身為寶島原住民,我與越南少數民族的交流──沙壩的美麗風光,會怎麼改變當地部族的生活?

身為寶島原住民,我與越南少數民族的交流──沙壩的美麗風光,會怎麼改變當地部族的生活?

今年年中時,大夥熱烈討論著:「這次要去哪裡,與當地少數民族進行文化交流呢?」

我是部落大學的專員,學校裡上的課以原住民族知識為主,學生大多為族人及有興趣之朋友為主──感謝我的工作,讓我有機會到不同國家與當地少數民族、原住民交流。

此起彼落的聲音連連,但最後大夥決定參訪的,是我不曾感興趣的國家──越南。直到這趟行程之後,我才發現她的多元和美麗,讓我驚呼連連,更嚷著一定還要再來拜訪!

越南少數民族聚居地──老街省的風光

抵達越南首都河內的內排國際機場,一陣悶熱的風吹來。只見迎面有一男子頂著黑色長馬尾,向我們熱情招手──他是我們的導遊小春。一路上,聽著他用略帶著口音的親切中文介紹越南的歷史,讓原先並不期待此趟行程的我,竟漸漸地因他的介紹,開始喜歡上這個地方。

靠著前些年的經驗,我知道這次旅程,同樣也需要步行至少數民族部落,與當地住民進行深度交流──來自台灣寶島,同樣留著原住民血液的我,開始感到好興奮!

根據越南政府劃分,越南共有 54 個民族,除了人口占 87% 的最大民族「京族」(越族)外,其餘均被稱為「少數民族」。而這之中,有一半以上的少數民族聚居在越南北部的老街省,在我們即將前往的老街省知名景點沙壩(SAPA),居住的主要是苗族和瑤族的分支。

來到沙壩──這個法國人稱之為度假天堂,海拔 1650 公尺的山城,只見路上,兩側均是法國殖民時期留下的歐式建築,街上卻多是當地少數民族穿著自己的族服,努力販賣著自己手織的布料。來自歐美等地的背包客、觀光客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然而,隨著與當地住民透過翻譯交談,我們漸漸得知,沙壩由於她引人入勝的歐洲建築混合少數民族風情,觀光發展日漸鼎盛,卻也造成不少越南當地人、投資開發商紛紛進駐,沖淡了其獨特性,甚至也開始出現「魚目混珠」的「傳統民族手工商品」。

台灣原住民的觀察──「文化」與「經濟」,熟重熟輕?

「今天我們從這裏開始走下去,不走回頭路!」

導遊在上車前,這樣跟夥伴們傳達──接著,我們離開這老街省的觀光勝地,進一步深入群山,實際訪問當地少數民族的家屋,認識彼此。路途中,不斷有少數民族的婦女或小孩,跟在旁邊販售布料、包包,我開始覺得心情有些複雜。

這次來到越南受限時間,一共只認識了六個少數民族家庭──他們說著自己的服飾是花多久時間,用蜂蜜一筆一筆畫出美麗的圖騰;說著紅色的包頭巾代表什麼意義,當地的風土文化,與地方政府發展觀光後,對他們生活帶來的改變等等。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與我相同歲數的紅瑤婦女──她徒步走了三小時來到相對仍算「熱鬧」的此地販售手工飾品,說著我是她的客人,感謝我的購買,準備滿足地踏上回程三小時的距離。「這天的工資,足夠了。」她說。

在台灣,原住民各族占總人口數 2,350 萬人的僅 2% 左右,約 50 萬人。越南的「少數民族」,合計則佔了 8,000 萬總人口的 13%,約有近 9 百萬人。

身為台灣泰雅族的原住民,這裏讓我既羨慕又矛盾的地方,是少數民族的文化保存得非常完整,甚至在許多地方,傳統的生活方式依舊沿用──畢竟對於文化能夠保存完好、加以傳承,也是我族群最重要的期待啊。

然而,同時間因基礎建設仍不足,經濟與生活品質落後,加上觀光興盛後隨之而來的「發展不均」──少數民族間開始出現經濟上、教育上與資源上的落差等等問題,也同樣考驗著當地部族們的未來。

用蜂蜜,一筆一筆畫出美麗的圖騰。圖/Rimuy Teng 提供


「國際觀」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善意的尊重

一趟短短的旅程,我所見的不算多,當然也無法替上面的問題找到答案,但這趟旅程,讓我反思良多──

這個時代,大家總說著「國際觀很重要」,我不知道什麼是國際觀,但每到一個地方時,我總是會為那些讓我驚呼連連,又覺得不敢相信的文化或習慣而著迷,甚至很享受這樣的差異,想要多認識一些這裏的故事,也回頭想想自己的家鄉。

回程時,看到幾位越南朋友身著「XX 仲介」的衣服,搭著同樣的飛機入境台灣,有些台灣旅客卻指著他們竊竊私語:「這些外勞怎麼有錢搭飛機?」、「小心這些外勞」......等等。

這讓我感到非常難過──其實越南首都河內或第一大城胡志明,繁榮程度並不輸台北,而如今的越南,同樣有著和台灣相似的貧富不均,文化、族群融合考驗等等問題。我們為何不能多用善意看看彼此的相似與不同之處,而非用偏見聚焦彼此的差異?

台灣是個富有多元文化的美麗小島,希望我們能尊重差異、一起向前。最後,我一定還要再拜訪越南!

執行編輯:鄧紹妤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Rimuy Teng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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