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歐不快樂

我在北歐不快樂

在北歐的這半年,芬蘭讓我看到的,不只是空氣好、教育好、海鮮好吃或是建築漂亮(當然魚是真的新鮮好吃),從芬蘭人的日常生活中,我深刻體悟、學習到的四件事情是:純樸、美得簡單、珍惜環境以及「不平凡的平凡」。

害羞的芬蘭人,展現單純的可愛

還記得第一天抵達赫爾辛基,就應證了旅遊書上提到的──芬蘭人的生性害羞 ,在此分享個真實的例子:

有一次從朋友的公寓正準備出門,跟台灣的公寓相似,芬蘭公寓的長走廊上有很多戶門,在我打開門的瞬間,隱約的感覺有一道影子快速閃過,當下仍不以為意的走出去,但就在下樓的時候,感覺有人在我背後緊跟,並彷彿聽到輕盈的腳步聲......。

我邊走邊回頭,卻彷彿開啟了 123 木頭人的遊戲模式,每次回頭總是不見人影。後來,看到牆柱後露出的鞋頭,我才知道,原來芬蘭人是怕樓梯間相遇尷尬,所以不願意被發現。

我想他們當時一定絞盡了腦汁在思考,如果不小心面對面的時候,應該要說些什麼,該勉強走出來打招呼,還是要笑著面對鄰居。

後來,我得知北歐書店裡,原來有一本書專門撰寫「芬蘭人害羞的百種表現」,書中內容並不是在調侃自己國家的人民,而是強調他們有多可愛、我們則該有多乏味──當他們在玩躲貓貓時、我們正在當低頭族。

那本書叫"FINNISH NIGHTMARES"。

這是在芬蘭中部 Hankajarvi 的冰湖上,22 歲人生正開始,我們不是太陽,卻可以成為一顆太陽旁最閃耀的星星。


互相尊重之美,反映在生活細節

在亞洲,填鴨式教育,壓得我們喘不過氣。我曾在中國讀書 3 年,常常在鬧鐘沒響的清晨就被壓力嚇醒,夜晚則是背著李白的《將進酒》入睡,日曆上複製的生活,只為國家指定的考試與父母的期望。長期的競爭壓力,讓我們成了社會的配角,而非自己生活的主角,開始變得不再對興趣懷抱夢想、不再信任自我,唯一懷有的熱情,是對數字的渴望。

然而,一切在芬蘭卻恰恰相反,芬蘭人尊重每一個孩子的天賦。

芬蘭的冬天,晝長夜短,並擁有規律漫長的雨季,天空在下午 3 點就逐漸轉黑。記得有一次從入睡到隔天出門上班,大雨始終未停,步行至學校門口,竟看見學校的公布欄上,貼著一張很正式的道歉啟事,當時還以為要停水停電,走近一看,竟然是為下雨導致小朋友不能出外活動而「正式致歉」,當下令我非常震驚!

如果在台灣,連日大雨,校園公告上寫的可能是「請各位家長們記得幫您的寶貝帶雨具!」,而芬蘭小孩則是隨時隨地準備好穿著雨衣,在雨中放肆的踢足球!當下,我不禁想這該是一個多麼體現禮貌、互相尊重的社會,而這正是芬蘭的堅持。

再舉個例子,芬蘭的收費停車場,因為沒有柵欄、沒有收費管理員,就靠著一盤塑膠製的時鐘轉盤來決定收費的金額,也就是說,他們完全可以任心情收費。但我想你和我想的一樣,沒錯,就像電視上所介紹的,北歐人民很乖,他們樂於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既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這也是一種美。

芬蘭秋天冷清卻溫暖的街道風景。


珍惜環境,愛護自然資源

在亞洲,黑心食品和不肖業者的猖獗下,導致消費者對企業不信任,近年來,諸多企業不斷嘗試挽回民心,紛紛實行 CSR(社會企業永續責任),在企業進行商業活動時,納入有益於社會持續發展的概念,進而達成企業對社會的責任──這種先破壞、再成立 CSR 部門的行徑,並不可取。

在芬蘭,全國有將近 188,000 個湖泊, 森林覆蓋率佔國土面積的 69%,它的經濟主力在於製造業,主要以木材、金屬、電訊和電子工業為主,那麼,業者該如何在經濟發展和環境永續中間取得平衡?

我的 Host dad 告訴我,他的表哥是木材製造開發商,也就是商品的源頭,他們每砍一棵樹,就再種 2 棵樹回去,在他們砍掉的同時,另一頭便開始動工,種回兩倍的樹。

根據前年林務局的統計,台灣一天約砍掉 119 萬立方公尺的樹,這個巨額的數字也許還在成長、也許將慢慢降低,但若能學習芬蘭在消耗大自然資源的同時,也回饋自然,將對環境更有幫助。另外,我認為,最可恥的不是砍了多少的樹,而是砍了樹後,還推卸責任,如此,將無益於社會的進步。

秋天遇見的芬蘭狗。


「不平凡的平凡」  

黑人、白人和黃種人,到底差在哪裡呢?

在芬蘭有一個普遍的現象,就是,對這裡的居民──無論是在地人、移民或難民、無論人種,在人們眼中,大家都一樣是「人」,沒有絕對的好或壞,這看似平凡的平等,要落實在社會中,其實很不容易。

在難民營,政府提供教育保障、安全環境、生活輔助金、社會福利,同時也控管外來移民。政府不定期舉行教育稽核,如果有不良紀錄,就會被遣返,這個公平的制度,為芬蘭提供了孕育人才的機會。

芬蘭人平均每月繳納 20%–30% 的稅金,一位幼稚園老師告訴我,月薪 2000 相當於台幣 60,000,扣掉稅金、水費,電費等生活開銷,只剩 15,000 是休閒支出,相當於台灣最低起薪,雖然歐洲薪水高,但消費和所得打成平衡。

重頭戲來了,如果你今天納稅的錢沒有被用掉的部分,政府將在年底全數歸還給納稅人──在其他國家看似不可思議,對芬蘭人卻很「平凡」。

在這裡,只要作一名有誠信的公民,所有人都是平等地、不會輕易被標籤化。

嚮往芬蘭生活

芬蘭的早晨運動,如果沒有無限的熱情真的會冷死。


半年前,第一次來到北歐大國,一個既時尚又純樸的銀色世界,嘗試作一位名副其實的國際志工。赫爾辛基給人一種充滿童趣的感官,天馬行空的想像,在城市裡迸發。我站在岸邊看老翁釣魚,感受著寒風中的暖陽,有別於台灣的基隆漁港,一切都是如此新鮮有趣。

但是,為什麼我不快樂?  

因為,我認同、喜愛北歐的文化,卻出生在亞洲。

執行編輯:鄧紹妤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Diviya Chiu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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