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時事回顧】「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庫德族公投之後,土耳其政府的難題

【九月時事回顧】「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庫德族公投之後,土耳其政府的難題

 一如預期的結果

9 月 25 日,伊拉克庫德族自治區舉行獨立與否的「諮詢性」公投,一如外界的預期,在投票率 72% 的情況下,有 92% 選民支持獨立。儘管獲得高民意背書,外界壓力卻是有增無減。

國際局勢變化,美國不承認公投

美國國務院在 9 月 29 日表示:「不會承認這場公投」,還呼籲庫德族專心與激進組織「伊斯蘭國」(ISIS)作戰。國務卿提勒森(Rex Tillerson)表示,這場公投不論投票或結果都缺乏合法基礎,是庫德族的單方公投,美國不會承認,美方支持一個統一而民主的伊拉克。

在 ISIS 最猖狂的時刻,庫德族民兵是所有反 ISIS 武力中相對穩定可靠的力量,連一向自恃高科技的美軍特戰部隊,也得仰賴庫德武裝提供的地面情報。有說法認為,在歐巴馬政府執政時期,開始提供庫德族人武器配備,背後重要原因之一,就是美方開出了讓庫德族「不能拒絕」的誘因。此前提的環境條件是:

第一:伊拉克政府軍屢次遭 ISIS 擊垮,政權朝不保夕,美國需重塑地區勢力。
第二:基爾庫克(伊北產油區),正由 ISIS 與庫德族爭奪,而庫德族佔了上風。
第三:ISIS 無衰退的跡象,美方需要有可用的代理人為其保護利益。

如今,美國總統換人,ISIS 不若過去囂張,甚至加速敗亡;國際勢力風向改變,伊朗什葉派武裝介入,並且與伊拉克達成某種程度的和解,這讓伊拉克有了時間重整旗鼓,轉危為安。

後來,局勢轉趨對伊拉克有利,國際聯軍與伊拉克政府轉守為攻,基爾庫克油田雖然被庫德族奪下,可是美國的能源新政策轉向由買轉賣,過去以「石油」作藉口發動戰爭的情況不復見。因此,美方從庫德族有意舉辦公投以來始終持反對立場,理由其來有自。 

狗急跳牆的土耳其:先點名開罵再說

馬蘇德・巴爾扎尼是伊拉克庫德族自治區(庫區)主席,與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相當熟稔,曾多次造訪安卡拉。庫德族的公投案從開始到投票前夕,土耳其政府有意無意盡量避免直接點名巴爾扎尼,而且多是「柔性勸告」,不過紙包不住火。

9 月 25 日開票結果出爐後,埃爾多安表示:「尋求獨立的庫德族,可能在土耳其懲罰性的措施底下餓死」,並且點名巴爾扎尼「背信」,應該「放棄這場冒險」。這是埃爾多安對庫德自治區公投後用詞最強烈的一次,他形容這是「對國家安全的威脅」。政府將先實施經濟干預,軍方也獲得國會支持隨時動員。即便罵得震天價響,但埃爾多安似乎另有考量,對於相關方略都三緘其口。

土耳其本身約有 1/5 的庫德族人口,自然會擔心如果庫德族獨立成功,會加強土耳其國內的庫德族叛亂,此外,庫德族想納入獨立後國土的伊拉克大城基爾庫克(Kirkuk)內,也有為數不少的土庫曼族人(Turkmen,屬於土耳其裔),會擔心自身安危。

土耳其「先經濟、後軍事」,雙管齊下企圖壓制

目前庫德族掌握的基爾庫克日產約 60 萬桶原油,大部分透過油管輸往土耳其的南部港市傑伊漢(Ceyhan),並出口到歐洲;土耳其政府也因為透過此油管獲取能源而與伊拉克的庫德族人建立的緊密關係。公投出爐後,埃爾多安就曾撂下狠話,警告將關閉油管閥門。

不過這個議題牽涉層面很廣,因此這件事尚未實踐。況且,過去 48 小時往來於土耳其與伊北庫德自治區的車流沒有變少,油罐車、物流車仍頻繁出入邊境,目前還看不出土耳其開始實施制裁。不過,自 9 月 29 日開始,土耳其已關閉飛往伊拉克自治區艾比爾和蘇萊曼尼亞的商業航班。

同時,軍方也有動作。9 月 30 日,土耳其、伊拉克雙方地面部隊,首度於邊界會師,舉行軍演,並且邀請媒體採訪拍攝。除了展示武力也是向庫德自治政府「秀肌肉」,兩國部隊在演訓結束後都回到自己的國界內,某種程度上也是自我克制,暫時不要把事情鬧得太大,等待時局轉變。

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土耳其其實陷入兩難

戰略專家分析土耳其與伊北庫德自治區之間的關係,認為:若安卡拉真的想要與艾比爾(庫德族自治區的首府)切斷關係,其實對土耳其沒有好處。

「土耳其對於庫德族人的雄心勃勃其實是了然於胸」。伊北庫德斯坦從 1991 年之後就被庫德人握在手中,時至今日、未來亦復如此。這塊「樂土」相比伊拉克其他地方都要安全、繁榮許多,聯合國在第一次海灣戰爭之後,為庫德族人劃設的禁航區也依然有效(伊拉克空軍禁止飛入此區);石化產品的收入更是為自治區帶來財富。

保守估計,至少有一千多家土耳其企業在庫德族自治區有投資,民生必需品、營造工程、服務業應有盡有,土、庫經貿連結的緊密度甚至高於庫、伊之間。如果一夜之間玩完了,對土耳其來說是莫大的損失。安卡拉當局顯然看到這一點,也就有些投鼠忌器。

礙於政治現實,土耳其必須對庫德族自治區的暴衝舉動有所回應;但綜合各類評估後,土耳其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編按:本文為新聞整理,取材自:中央社外電、聯合新聞網、新華網、BBC中文網、法廣RFI,並以原標〈土耳其面對庫德族公投後的自處之道〉,刊於土女時代網站。)

執行、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 thomas koch@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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