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老師的語言課】為什麼在歐洲很難找到原音播映的電影院?──談「歐洲語言標準組織」

【都老師的語言課】為什麼在歐洲很難找到原音播映的電影院?──談「歐洲語言標準組織」

註:從本篇文章開始,筆者將會以【都老師的語言課】作為小專欄名稱,跟大家分享一些關於語言及語言學習的趣事軼聞,讓大家對「語言」──這個協助我們得以表達想法、互相溝通、記載記憶與文化,卻又讓我們互相誤解的工具──有更廣的觀點。

10 月 4 日,法國「豐富法文委員會(Commission d'enrichissement de la langue française)」宣布,英文的"fake news",法文的正式翻譯應為"infox"。這個字將"information(資訊、消息)"與"intoxication(中毒)"結合,詮釋假消息所帶來的可能危害。

法國與西班牙的「語言標準組織」

對中文使用者來說,法國有這樣的官方語言標準組織來「正名」法文的用字還真是有趣。這個組織甚至是依 1996 年通過的相關法律命令而成立,直屬法國總理辦公室之下。而當初組織成立的目的,主要是將不斷出現的新字給「法文化」。

除此之外,因為大仲馬《三劍客》而為大家熟知的利希留(Richelieu)主教,於 1635 年成立「法蘭西學術院(Académie française)」,負責管控法文用字與文法,使得法文的使用愈臻完善。法蘭西學術院由 40 位院士組成,他們都是文學、劇作、歷史與科學界的傑出人物,因此還有一個特殊的稱呼叫「不朽者(Les immortels)」,用以彰顯他們的地位。

事實上,不單只法國,西班牙也有「皇家馬德里學院(Real Academia Española)」,每年出版一本《皇家馬德里學院字典》,詳細列出每年增加的「官方認可」西班牙文新字、廢用字與文法訂正。

不過,相較於法國「豐富法文委員會」與其他法文使用國家或地區(如比利時、盧森堡與加拿大魁北克地區等)的相關機構簽有協議;在拉丁美洲的西語使用國,《皇家馬德里學院字典》只被拿來做部分學術界人士的參考用。

一來因著科技發展,每天出現的新字多不勝數;二來拉丁美洲因為地緣關係,受美國時區、政經文化影響較深,用字、文法上與西班牙的西班牙文(又稱為「半島西班牙文 Español peninsular」)有些差異,所以當地媒體、專業人士與民眾都跟循「美國時間」,把來自英文的新單字或新說法直接使用或略改使用比較快,誰還有那「歐洲時間」,慢慢等個一年啊?

同樣地,法國「豐富法文委員會」也只能針對官方文件與大型媒體的用字做出建議與要求,對一般民眾的使用一樣沒有約束力。

歐洲各國對語言保存不遺餘力

歐洲各國之所以有這樣的官方語言機構,來確保語言的「正統性」,其實是為了在英文全面席捲全球政經、文化的情況之下,保存自己的語言文化。因為英文同樣也使用羅馬字母拼音,讓這些國家更有危機感。

也正是因為如此,歐洲大部分國家的好萊塢電影上映時間通常都比其他國家來得慢,有時甚至還會延後好幾個月,為的就是找到合適的配音員,以服務不會英文、不習慣或不方便看字幕的觀眾,以及最重要的,保護自己的語言文化。

許多知名好萊塢演員(如:湯姆克魯斯)更有自己的法文、西班牙文或德文專屬配音員,而電視上的外國影集,更幾乎都是配音播出。所以,在這些歐洲國家的電影院,大部分放映的電影都是經過配音的(尤其是好萊塢電影。因為來自其他國家的電影較少,而藝術性較高的影片,片商也不一定有錢找配音員),若要找到原聲放映的電影,往往只在大城市才有少數場次。

日本也有同樣的情形。在大部分的電影院中,好萊塢電影都是以日語配音放映,很多有名的「聲優」更成為影片賣點。不過筆者不敢確定這其中是否有保護日本語言文化的考量,或純粹只是因片商認為日本觀眾英文不佳,配音後觀眾更容易接受。至於日本是否有官方語言機構「確保」外來語正確的日文寫法,這點還請熟悉相關事務者多多指教。

其實,即使是英文這樣強勢的語言,也有人積極確認英文中又多了哪些新字。不過承襲英美系國家偏好私人企業與小政府的自由主義傾向,這種事情也是由像專編辭典的 Oxford 或 Merriam-Webster 這樣的私人企業來做,而非由官方機構。在它們的網站上,每個月或每季都會公布納入字典的新字,由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英美系與拉丁系國家在「公眾事務是否該由官方主導」想法上的差異。

中文也該有一套語言規範標準嗎?

相較之下,台灣對外來語似乎較沒有這樣的顧慮。當然,這與我們使用漢字音譯或意譯也有關。雖然台灣一般用詞的「正確性」,是由教育部所決定的;但語言是活的,所以即使並非外來語,我們還是會有在回應對方時到底該用「回復」或「回覆」的困擾。

在台灣,較常遇到的問題是對人名、地名、國名或許多物品的譯名往往沒有一致、有共識的翻譯,徒增學中文的外國人困擾。光是俄羅斯總統 Putin,台灣媒體就有普丁、普京、普亭等稱呼,其他較少用到的人名、地名就更不堪聞問了。

即使外交部或其他主管單位會公布國際組織或協議的正式中文譯名,但或許也可以對一些知名政治人物與地名的譯名上作整合。當然,這可能是新的政治角力場──因為又會有很多人希望與中國譯名「統一」。

另一方面,很多產品在中港台三地,或是過去與現在的翻譯不同,造成很多人的困擾。光是鮪魚,在香港就有「金槍魚」和「吞拿」兩種譯名;香港中文所指的「牛油」即是「奶油 butter」,也是中國所稱的「黃油」,但在 Discovery 頻道美食節目中,每每看到「牛油」兩個字時,都讓我某位朋友以為那些廚師真的用「牛脂肪」入菜,因為「豬油」不就是豬的脂肪提煉的嗎?而台語中的「牛油」或「黃油」,又不一定與牛有關係──因為那泛指機械潤滑油,有時也稱「烏油」。

說到這裡,你已經覺得混亂了嗎?我還沒提到「白脫奶」是英文"buttermilk"過去的翻譯,還有「鮮奶油」是英文"cream"的翻譯,但台語裡的「克林姆」通常是指在車輪餅或泡芙裡的黃色卡士達(custard)醬呢!

這些譯名差異,與不同時空接納本來文化中所沒有的新產品時,必然有的小小混亂有關,也可一窺語言與政經文化演進軌跡的關係。

執行、核稿編輯:趙安平

Photo Credit:Maxx-Studio@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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