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當年果斷放棄英語系,選擇了阿拉伯語──黃楷君:「四年來,我一直很快樂」

【一千零一夜】當年果斷放棄英語系,選擇了阿拉伯語──黃楷君:「四年來,我一直很快樂」

相比於許多人並不了解阿語,就誤打誤撞填入阿語系,或者因為沒有進入本來理想中的英文系、中文系,遂改讀一個「也是語言」的科系,最後深感與志趣不符,而修學、轉系,或者「隱忍四年」的學生,楷君就讀阿語系的日子,儼然是系上「最快樂的學生」。

因為,她不是「被阿語選擇」,而是「主動選擇了阿語」。

2008,夏天

時間回到 10 年前,17 歲的楷君還在台南女中讀書。暑假期間,她褪下白衣黑裙,換上一身輕便的裝束,揹上簡單的行囊,就出發下鄉,走進偏遠的原住民部落,和同學們會合。

可別以為這是去參加暑期夏令營,事實上,這是學校裡,一個名叫「台灣文化隊」的社團,每年暑期必走的行程。有別於公益型組織,定期號召學生下鄉,教當地小朋友說英文;也非短期「文化旅遊」式的部落參訪,台灣文化隊在部落裡的任務,類似田野調查,隊員則自稱為「部落遊學」。

她們融入當地生活,吃穿與共,並徵詢部落居民的同意,參與傳統慶典,比如那一次,楷君參加的就是排灣族的收穫祭。作為收穫祭的參與者,並不是拿著相機和紙筆,從旁觀察紀錄就好,而是要真正的投入勞動,幫忙洗碗、打掃,甚至跟著包檳榔、編花環。

「我們真的是去工作的。在那裡,你必須放下原有文化,自己去看、自己去感受,夠勇敢的話,就去問問題。」楷君強調。

而回到校園後,社團活動也還沒結束,隊員們會一起觀賞相關影片,建立對異文化脈絡化的認識。這樣的經驗,宛如楷君的某種「文化啟蒙」,從小看好萊塢長大的她,不僅對電影的內容與敘事手法,有了全新的認識;更親身體會到語言與文化的多元與趣味。

於是考大學時,她毫不考慮的告訴母親,自己要唸電影。

2009─政大

那後來是怎麼與電影錯身的呢?

從小學業成績頂尖的她,在大學學測上,再度不負師長期待,取得了很好的成績。此時,觀念保守的母親,卻希望她能讀一些傳統定義上,比較「實用」的科系。兩人幾番爭執後,楷君選擇妥協,改申請語言科系。

第一階段篩選後,她順利通過了政大阿語系和英語系的門檻,進入筆試測驗。

在準備阿語系專業筆試時,她讀了很多伊斯蘭文化的介紹,企圖了解阿拉伯世界,誰知竟越讀越有興致,彷彿再度遇見過去在原住民世界中,那股對異文化油然升起的好奇心、欣賞、喜愛與感動等複雜的心情。

「阿語跟原住民文化,某些地方感覺有點像,人們都有刻板印象,那些印象可能對也可能錯,但即使是『對的』,後面也有很多複雜的脈絡,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結果阿語系考的英翻中,比英語系還難耶。」楷君笑著回憶,「英語系考得比較生活化,阿語系除了名詞解釋、伊斯蘭的概念,竟然還考帝國主義。」

第二階段的成績公佈,楷君如願以償,同時被兩個科系錄取。此時的母親,自然希望女兒可以進入相對熱門的英語系,她再度以「實用性」為由,企圖說服楷君,以台灣的就業市場而言,英語系比較吃香。

不過,這一次,媽媽並沒有堅持,「因為已經阻擋過我一次了,這次讓我自己選。」

而她毫不考慮地放棄英語系,選擇了阿語系。

「後來媽媽看我四年都讀得很開心,也覺得很好。」

阿語系的課程內容,不只有語言的訓練,更有文學的陶冶,與歷史脈絡的補充。每一種不同的課程,都與文化脫不了關係,十分符合她的志趣。最特別的是,和許多喜愛文化課題,唯獨談到語言學就頭痛的學生不同,楷君喜歡語言,更愛分析語言構成:

「比如朋友有很多種說法,有的說法裡,字根可能是誠實、有的可能是陪伴,所以透過查字典、研究字根,可以看出古阿拉伯人如何看待友誼。阿語其實是一種邏輯很強的語言,可能我邏輯比較好,所以不覺得非常難學,反而學得很有樂趣。」

而當時雖然未能進入電影系,但上大學後,楷君雙修了廣電系,一償拍片的宿願。

2012.09─2013.07 ─埃及

圖/aaelrahman89@Shutterstock

許多阿語系學生讀到大三時,都會到阿拉伯國家擔任交換學生,楷君也不例外。

喜愛語言的她,此行的一大目的,當然是練習阿語。而學長姐常去的科威特,因為太過「國際化」,國內多外籍移工,說英語普遍都能通,因此,她選擇前往一間位在埃及第五大城──Tanta 、系上約旦籍老師推薦的語言中心。

位在開羅和亞歷山卓中間的 Tanta 是一座農業城,外國人少,是練習阿語的絕佳環境。阿拉伯語的書面用法和口語說法不同,類似官話與方言,課本上教的是最標準的書面體,和阿拉伯人平常不重視文法的說話方式不同。有趣的是,當地人都知道這些外國臉孔的學生們是來學語言的,雜貨店的阿伯遇到他們,還會故意使用標準的官話。

Tanta 不比大城,平時缺乏娛樂活動,楷君最大的娛樂竟然是逛超市。

「我喜歡學習新的東西,在超市裡會突然學到平常根本不會學到、但是很日常的字,像是牙膏、洗衣精,感覺很新鮮。」 楷君說得一臉興奮。

交換課程結束後,許多學生會到歐洲旅遊,唯獨楷君繼續留在埃及,為的是完成廣電系的畢業製作。擁有阿語背景的她,希望能透過此次交換的機會,借地利之便,用鏡頭探索阿拉伯文化,訪問當地女性對「頭巾文化」的想法。

為此,她帶著從台灣搬去的攝影器具,搬到了熱鬧的開羅。而此時的埃及,事實上正處於政治的動盪之中⋯⋯。

天亮以後,未完待續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郭姿辰 攝影

畢業就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