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世界】眼前是死亡之海,身後是戰雲密布,利比亞難民正命懸一線

【看不見的世界】眼前是死亡之海,身後是戰雲密布,利比亞難民正命懸一線

撰文:戴含/換日線編輯部

今年 6 月,義大利以「幫助非法移民」的罪名,逮捕了強行進入港口的德國船長拉奎特(Carola Rackete) 。這則新聞爆出後,隨即引發國際社會間的激烈討論,因為這位船長不顧義大利海岸警衛隊阻攔、冒著可能受 10 年徒刑風險的背後,是一顆想要幫助 42 名乘客的決心。

這群乘客是她在地中海以充氣筏救出的難民,而他們都是為了逃離環境惡劣的中轉國──利比亞。利比亞是許多難民離開烽火家園、前往歐洲的主要出發地之一,首都的黎波里也聚集了大批逃難者。然而對暫時滯留在此的人們,不要說完善的庇護,連作為最低保障限度的難民營,在東部軍閥哈夫塔將軍(Khalifa Haftar)對都城發動進攻後,也不再有維護他們基本人身安全的功能。

4 月 4 日,哈夫塔率領的國民利比亞國民軍(Libyan National Army,LNA) ,在的黎波里南部與聯合國支持組成的民族團結政府(Government of National Accord,GNA)交火,雙方的武力對抗也讓超過 2,000 位平民逃離此區。然對因沒有正式身分,被拘留在附近難民營的移民來說,這就是惡夢的開端。

2019年7月6日,支持船長 Carola Rackete 的民眾於法國尼斯港口集合。圖/Shutterstock

烽火連四月,難民遭遺棄

根據半島電視台的匿名採訪,在南部郊區名為 Qasr bin Ghashir 拘留中心的男子透露:「我們現在的情況很糟糕,所有人都希望逃走,但我們不知道能去哪裡。」他所在的營區住有數百名難民,而戰爭的到來不僅讓整區斷水、斷電,商店也沒有任何食物。

而東南部的另一所難民營 Ain Zara 拘留中心的情況同樣不樂觀,受訪者表示負責保護他們的警衛,在開戰後就逃走了,超過 400 名難民被拋棄在這個郊區。

對於升級的內戰與衝突,Libya-Analysis 創辦人 Jack Pack 認為哈夫塔的目標不在於取得的黎波里,而是想在原訂同月舉行,討論國家憲法架構的會談中取得談判籌碼。然而,此次的會議在雙方無法勸停的交火中,被迫延期。

隨著戰事陷入膠著,城市也淪為血腥的殺戮戰場,轟炸機直接盤旋在城市上方開火:7 月 2 日晚間,LNA 更發動大規模的空襲,讓在此的塔朱拉難民拘留中心(Tajoura Migrant Center)受到轟炸,造成至少 44 人死亡的憾事發生。

而這次的轟炸事件並非毫無前兆,5 月時聯合國便曾發出警告,表示哈夫塔軍隊所襲擊的範圍距離拘留中心僅有 100 米的距離,同時造成兩個人受傷,因此呼籲儘速將居住於此的難民撤離,但卻遭到了忽視。

當食物送到難民營中,要分食的貧困兒童眾多。圖/Shutterstock

看不見的殺機:結核病及其後果

根據估計,在的黎波里的 5,000名難民中,有 3,800人被困在最前線。 無國界醫生在援助的過程中,發現南部郊區的 Zintan 拘留中心的 700 位難民,住在只有零星供水、沒有淋浴設備和總共 4 間廁所的狹小空間。

災難般的環境讓結核病難以被根治,因病所起出現食慾不振的症狀,長期下來導致病人營養不良。而物資缺乏導致的營養不良,又將導致患病機率的提升,相互的惡性循環成為奪取難民性命的隱形殺手。

不過雪上加霜的是,在已經人太多、物資太少的困境下,內政部長 Fathi Bashagha 在 8 月 2 日時宣布,政府計畫關閉分別位於 Misrata、Tajoura 和 Khoms 三間最大拘留中心。這項計畫如真付諸實行,不僅將使其他中心更加擁擠,還有可能因監管機制不足,讓更多難民落入人口販子手中。

地中海,已成吞噬難民的「死亡之海」

飽受戰爭蹂躪的難民,常在資訊不足或走投無路下,搭上非正規的船前往歐洲,乘客的安全並沒有受到全面的保障。據統計,上半年就有 555 名難民在試圖越過地中海時喪命。

在收留中心轟炸事件隔天,突尼西亞外海就傳來載有 86 名難民,從利比亞啟航的船隻翻覆的噩耗,只有 4 名乘客獲救。同月底,兩艘共載有至少 300 人的船隻,在的黎波里東部海岸 120 公里處沉沒,造成約 150 人喪命的慘劇。不安全的航行,讓地中海成為另一個吞噬難民生命的巨大深淵。

國際移民組織(IOM)從哈夫塔軍隊北進以來,便不斷表示:「利比亞不能被視為移民安全避風港」,因為這裡不是讓難民停留或被遣返的安全國家。但目前歐盟停止了海上巡邏救援,並支持利比亞海岸警衛隊的政策,讓這些順利抵岸的難民無法上岸,甚至還會被強行遣返回到水深火熱的利比亞。前文所提及的「強行靠岸」事件,就是因義大利內政部長 Matteo Salvini 試圖禁止慈善援救船隻在港口停靠的政策,所引發的風波。

迎接朝覲月的到來,哈夫塔軍隊卻選擇忽視利比亞佇聯合國大使的停火要求,自 4 月以來向的黎波里的大規模空襲從沒有消停,對出不去和被送回來的難民來說,在精神和肉體上都絕對是無盡的折磨。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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