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阿拉伯】一個穆斯林外交官寫給兒子的信:如何確認我們是正確的一方?

【一頁阿拉伯】一個穆斯林外交官寫給兒子的信:如何確認我們是正確的一方?

編輯導言:本文為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駐俄大使寫給兒子的 27 封信之一,他用自身的生命經驗,想讓孩子知道,他們有權自主思考、判斷是非、了解真正的伊斯蘭價值,並對信仰和自我提出真誠而大膽的質疑。究竟真實的伊斯蘭世界是何樣貌?現今面臨了什麼困境?當代穆斯林又有哪些責任?
  
親愛的薩伊夫:

你體驗伊斯蘭世界的時候,會注意到人們談論伊斯蘭,至少有兩種主要態度。他們常會以某種方式談論伊斯蘭,甚至讓你覺得伊斯蘭存在於某種完美的形式中,就像其他地方一樣——也就是所謂「真正的伊斯蘭」,或是在軟弱愚蠢的人類加以創新、扭曲之前的伊斯蘭。

這是對伊斯蘭非常簡化的理解。認為世上有個「有意義的」伊斯蘭,但沒有任何人遵行,我覺得這樣的概念很難令人領會。

許多人認為,世上只有「一種伊斯蘭」

我們談論伊斯蘭的另一種方式,是根據我們所屬的社群,否則還能怎麼思考真正的伊斯蘭的概念?我們可能會發覺,伊斯蘭不是像機器一樣運作的一系列教條。或許我們該思考一下,伊斯蘭的真理會在不同文化、地理、時代有不同的樣貌。

有些人認為世上只有一種伊斯蘭,而所有穆斯林都應當遵從那樣的伊斯蘭,但或許我們應該看看周遭,挖掘人們信仰伊斯蘭的各種方式。與其用非黑即白的方式思考,我們應當以彩虹顏色般繽紛的種種角度來思考,把伊斯蘭視為充滿倫理道德的信仰。

非黑即白的方式使得穆斯林無謂地彼此衝突,使得所有人喪失人性——為什麼?因為一旦不肯承認其文化信仰伊斯蘭的方式,就否認了讓我們獨特而美好的關鍵。

伊斯蘭不是「阿拉伯的專利」,伊斯蘭屬於所有人

至於當地傳統如何與伊斯蘭融合、交流,由中亞和南亞的狀況可見一斑。看看美國內陸城市,看穆斯林在那裡做了什麼、說了什麼。看看世界各地的大學校園,傾聽學者怎麼結合他們的伊斯蘭信仰和劃時代的哲學方法。伊斯蘭並非專屬於阿拉伯世界,伊斯蘭屬於所有人。

這種做法是將伊斯蘭視為一系列的準則,這些準則以古蘭經中的人道主義和先知的智慧為基礎。於是每個社群、每個團體、每個人都能依據自己所在的環境,重新闡釋伊斯蘭。

藉著這種方式,甚至能更加成功地推廣伊斯蘭。我們會發現推廣出去的不再是比較適合 7 世紀或 10 世紀的某一類行為模式,而是尊重、關懷、幽默、寬厚,以及尋求知識與正義的伊斯蘭價值。

一旦把伊斯蘭視為可以透過當地文化與信仰表現出來的一系列價值,我們就不用為了由誰定義伊斯蘭而起爭執。於是伊斯蘭遁入背景,成為最深刻人性的一系列共通原則。

當我們宣稱擁有真理,就會危害他人在伊斯蘭中的探索

對於真正伊斯蘭的這些描述與聲明,都是我們穆斯林今日面臨的問題——為什麼?再多想想:假設你認為世上有「真正的」伊斯蘭,那麼就必定有「假的」伊斯蘭,這類的想法令我很不舒服。

如果我們到處宣傳某些行為和思想是真正的伊斯蘭,而其他的「不是真的」,或說是「假的」,那我們如何確定我們是正確的一方?如果我們是錯誤的一方,又會怎麼樣?

伊斯蘭的歷史中,有些非常激進的團體曾經聲明,他們擁有某些知識,可以促成真正的伊斯蘭。7 世紀的哈里哲(Khawarij)就是這樣的團體。他們做的事,有哪些和我們今日面臨的問題有關呢?

他們宣稱,即使自稱為穆斯林,但是有些信念與做法的細微末節和哈里哲不同,就算是異教徒或沒信仰的人。於是哈里哲聲稱自己擁有真理,而這種處理真理的方式在今日伊斯蘭世界依舊占有重要的地位。

伊斯蘭國這個恐怖組織,自稱他們闡釋的伊斯蘭,是人們想像中存在於某個地方的真正的伊斯蘭。觀察一下,那些和伊斯蘭國領袖的信仰有差異(即使僅有些許差異)之人怎麼了?他們受到懲罰:被人從建築物上丟下來、遭人活活燒死,以各式各樣的方式被殺害。

當我們宣稱知道或擁有真理的時候,其實就創造出一種動力。如果世上有真理,就表示每個問題都有一個明確的答案,而宗教能回答所有答案,任何濃淡的灰色都將轉化為黑或白,哈拉或哈拉目,允許或禁止。

我認為這種方式會嚴重危害伊斯蘭信仰之中,所有試圖在信仰的限制和界線內拓展身而為人之意義的人。

圖/好的文化 提供

備註:本文摘自歐馬‧薩伊夫‧戈巴許(Omar Saif Ghobash)的《我是穆斯林,我不恐怖:認同、衝突與思辯,一位外交官父親的殷切期盼》(LETTERS TO A YOUNG MUSLIM),由好的文化授權換日線原文轉載並增訂小標。惟圖、文經編輯,均與原作有部分出入,欲閱讀作者完整作品,歡迎參考原書。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FOTOKITA@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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