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嘆怒吼、責怪政府,也無法改變台灣被打壓的困境──我們,需要意識到智庫的重要性

悲嘆怒吼、責怪政府,也無法改變台灣被打壓的困境──我們,需要意識到智庫的重要性

本年度的 5 月 8 日,我們叩關世界衛生組織(WHA)再度失敗。9 月份,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大會,我們的爭取參與再遭打壓。

過去一年,從聖多美普林西比、巴拿馬相繼與我斷交,到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主席會面眉來眼去⋯⋯這些狀況更是族繁不及備載。

我們遭遇國際社會不公平的對待,我們被打壓,我們很辛苦⋯⋯這些都沒錯,但是我們得 move on.

處境有如「國際孤兒」,這不是我們的錯。中國很霸道,當然也沒錯──但是身為擁有 2,350 萬人口、經濟實力等同中等強國的國家,不應該只有悲嘆怒吼。

接下來這篇文章,筆者先不談台灣內部爭論已久,至今仍未見明確共識的「國家認同」(如國旗、國號、國名等是否要更改)敏感議題,而就台灣在目前狀態下,對外爭取國際空間時很重要的「資源」和「方法」來提出建議:

台灣,是有資源爭取更大國際空間的。台灣──儘管我們在國內常不斷「酸」自己,但是我們的基礎建設、人民教育水準、乃至社會民主開放的程度,在世界都尚處於前段班。

外交上的阻礙,是對我們的考驗──既然是考驗,就必須從不斷的挫折中,思考出一些不同於以往的解決方案。

「有事找政府」,未必有利於外交困境

我在此拋磚引玉的解決方案,將不會是針對政府提出的──我們通常習慣「一有問題就找政府」,但是有些時候,政府越少干預,對事情本身其實並不會減分:

比方說「創新創業」──國內外許多鼓吹創新的遊說團體,通常絕不會要求「政府該出多少錢,補助新創企業」,而是要求鬆綁管制,讓民間企業自己創造機會。例如金融監理的沙盒,就是一種方式。

回歸主題:在如今我們遇到的外交、以及其他多項困境中,我強烈呼籲我國的大型企業、國營企業、或者任何有資源的企業,都需要有「社會責任」,成立智庫,作為折衝的手段。

水庫可以儲存水源,還可以利用水位的高低差發電,智庫也一樣。

蔡英文總統接見華府智庫「大西洋理事會」訪問團

企業成立智庫,有計劃地存儲知識和人才

智庫,或者其他有類似功能的民間機構,平時就是雇用人才,讓國內優秀的研究型人才不必「外流」(非指地理上的移動,而是為國外的企業或研究機構所用),就能在(為)台灣,有持續研究與發揮專長的機會。如同前文〈台灣的博士太多了?〉所述,這些專業人才將可以協助企業和產業,深入研究區域政經、科技趨勢、地理環境、市場文化,也可以處理公共關係。

平時有如水庫蓄水一樣,把這些知識、人才有計畫地存儲,在國家或產業的集體發展規劃上,需要拓展市場,例如說「南向」時,這些知識、人才,就可以自由且即時地派上用場,無須急就章式地重新做起。

而過去我們對「智庫」必須要屬於政府單位,必須在辦公室裡關起門來研究,必須留在台灣⋯⋯等種種思考模式,如今也已經跟不上時代──

企業培養海外即戰力,還能「愛台灣」

舉個例子:我們外交備受打壓、處境艱難,很多時候在處理國際事務時,對方官員一聽到是台灣的外交、政府人員,常常避之唯恐不及。有時候不客氣一點的,還會下「逐客令」;但是對於具規模、具影響力的 NGOs、民間機構或企業,基本上各國政府都展開雙臂歡迎。郭董因其龐大投資,能夠直接進白宮見川普,可見一般。

反過來說,台商四海征戰,更不乏不靠政府,從「一個皮箱走天下」到建立海內外龐大企業王國的案例。但為什麼如今每到遇上他國企業競爭,總會聽到「政府不挺」、「國際孤兒被欺負」的責難或批評?

長期耕耘海外市場的台灣企業,與其等待政府「支援」或「減稅」、「補助」,何不好好運用自身資源,在世界各國建立自己的智庫或研究/公關機構,僱用當地優秀人士,提供自己一個進一步發展提升,甚至能夠回頭幫助台灣的管道?

現在台灣有多少年輕人,想要闖蕩全球市場,卻不知道該國狀況?有多少企業想要做跨國投資,但除了網路找資料、接洽各式所謂「台商協會」之外,想要得到專業意見卻不知道去哪找?

如果說教育是投資自己的最好方法,那企業投資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成立、儲備自己企業的智囊團──它既是理解企業理念、社風的「即戰力」,更有吸引人才、維持海外(台商)領先地位的實際商業價值。

「天助自助者」──無須等待他人援手,做就對了

不論在海內外與形式如何,成立智庫,當然需要投資於人才。在許多「Cost Down」思維的老闆眼中,或許是一筆「看不見短期收益、卻增加支出」的預算。

甚至有人會說,哪裡需要研究海外市場,看看國際顧問公司報告,或著問問台商會、其他同業公會的人不就好了?

對於這類說法,我在此直接引用 wikipedia 上的一個故事回應:

安息國是漢朝與大秦交易的中轉點,將漢朝的絲與絲織品與大秦交易,從中獲取壟斷的暴利。也許是考慮到若漢朝直接開通了與大秦的商路,會損害其壟斷利益,於是安息人沒有向甘英提供更直接的,經敘利亞的陸路,而是備陳渡海的艱難:『海水廣大,往來者逢善風三月乃得度,若遇遲風,亦有二歲者,故入海人皆齎三歲糧。』又以傳說渲染海上航行的恐怖:『海中善使人思土戀慕,數有死亡者。』此語一出,即使甘英在西海卻步返還,最終未能到達大秦。

顧問公司的報告也好,台商會或其他商業團體也罷,基本上都不會「只為你的企業著想」──有些甚至會為了避免多一個競爭對手的情況,提出相反意見。

最後,相較於動輒數十億甚至百億經費的廠房投資,智庫的「成本」並不高昂,創造的卻是無可量化的「智慧」、「機會」與「可能性」──它當然不像一筆「海外急單」,可以立即帶來可觀的收益,也可能因為企業本身發展軌跡,長時間無顯著地「用武之地」。

但在全球世局變幻莫測的今日,智庫的存在,不只對企業、對產業的與時俱進,有著決定性的影響力,更有機會讓台灣人才有更寬廣的舞台、讓國際人才為台灣所用,甚至有朝一日一日協助台灣,突破目前的外交僵局。

位於比利時布魯塞爾的 Bruegel 智庫,就是一個很好的典範──它目前只有約 30 名工作人員,但在 2015 年賓州大學的「全球智庫排名」中,奪佔非美智庫寶座的第二名。

政府也好、企業也罷,做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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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presidential office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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