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戰策略篇】政府沒說、媒體沒寫、老師沒教的事:芬蘭求職有多難?(下)

【實戰策略篇】政府沒說、媒體沒寫、老師沒教的事:芬蘭求職有多難?(下)

文 / Wasiq

以一個從台灣到芬蘭、在赫爾辛基大學人文社科研究領域的碩博士生而言,不要說找理想中與本科相關的工作了,在芬蘭光是要能找份基本能糊口的工作,豈止是艱難,簡直到了「生死交關」的地步。

聽了一則又一則外國人找不到工作的血淚經驗,甚至連芬蘭朋友都搖頭笑稱:「與其在芬蘭找份工作,不如找個芬蘭先生 / 太太比較容易!」

根據芬蘭國家電視台在 2018 年 2 月的報導,芬蘭政府將挹注更多經費,讓勞工局協助外國人學習芬蘭語、以及增進求職力(註一)顯見芬蘭政府也把人才淨流出的狀況(請見上篇),視為「國安危機」。

不過千萬不要放棄,因為還是有從兼職開始練基本功、慢慢找機會累積,最終在芬蘭找到好工作的法門!

芬蘭人的性向測驗

前面聽來有些沈重,我們先講個比較有趣的──要找工作,首先要了解自己的「性格優勢」:赫爾辛基大學職業諮詢老師,推薦了各式自我評估的工具,其中最活潑可愛的,可以算是這的「iCloud自我測驗」──透過測驗你是 16 種動物裡面的哪種,來測你的強項以及熱忱、對所愛的人之角色特色,還有哪些名人其實骨子裡跟你一樣。大家不妨也試玩看看!

你適合當華語老師嗎?快做測驗了解自己個性的優勢吧!圖 / Wasiq 提供

給剛來芬蘭的你:芬蘭的工作型態

輕鬆一下之後回到正題:在芬蘭找工作,可以先粗分成兩種,兼職以及全職。兼職工作從一般打零工、坐櫃檯到坐辦公室或教書都有,福利自然比全職差,但是門檻也低很多;全職工作的話勞動福利非常好,但是相對來說也非常難以取得。尤其雇主在聘全職人員的時候都會左思右想,不願意輕易聘人,要不然一旦約簽下去,很難擺脫不適任的員工。

雖然說芬蘭公司的全職工作,公認像是銅牆鐵壁一樣難以穿透,但適度地透過在公司實習或短期兼職,讓這家公司的人認識你、知道你是誰、並在工作經驗中展現積極態度與人格、種種人脈的建立⋯⋯等,都是長期來說可以穿透銅牆鐵壁的上上策。

先大致整理一下,外國人可以在芬蘭算是輕易就能找到的、不需要高深芬蘭文、也不需要專業訓練的兼職工作:

◆清潔工作人員
◆廚師
◆咖啡店員工
◆倉庫搬運人員
◆餐廳服務生(尤其是國際化高的地方或是「文青區」,會講英文比會芬蘭文更重要)
◆墓園裏的園丁
◆銷售人員(比如說在機場跟拉普蘭觀光區)
◆其他會使用中文的相關工作

比如說,熙來攘往、每本旅遊書都推薦要造訪的赫爾辛基市區,每天都有很多來自各國的遊客來來去去。在這種相對高度國際化的地方,外國人找到工作的機會就比較大(比如說應徵像是下圖的販賣煎魚)。像是在市區的秘魯料理餐廳 Pastor 以及北非料理 Sandro,我就常常遇到不會講芬蘭文的外場人員。

在市場煎魚的女孩。圖 / Eetu Ahanen Source: Helsinki Material Bank

一般而言,在芬蘭找到兼職工作,主要需要考量的因素有三:

1. 人脈
2. 語言
3. 學歷

而且如果對工作環境、品質要求不高, 3 個條件裡面只要有兩個,應該就可以順利找到工作。比如說,上篇文章開頭提到的《ThisisFinland》文章中提及:因為人口老化,芬蘭極度缺乏健康照護人才(亦即護理師、照護員等等),你只要會說一點基本的芬蘭語,以及有相關的護理師證照,應該就完全不用擔心就業的問題。當然,這些工作有沒有「未來性」,最重要的還是看運氣──少數人運勢一來,搖身一變成為人生勝利組高枕無憂。但很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運氣。

不過,就算沒有什麼運氣也沒關係,掌握必要策略,還是可以準確提高求職的機會。請看以下的實戰策略分享:

之前我幫忙台灣的中小企業找芬蘭客戶,這是透過人脈跟語言能力而找到的短期工作機會。圖 / Wasiq 提供

外國人在芬蘭求職的「起手式」

◆在勞工局登錄自己是正在求職(job seeker)的身份狀態
◆設定與活化自己的LinkedIn帳號
◆履歷以及求職資料上傳在派遣公司人力庫中,例如 Oikotie, Monster, Staffpoint, Aava, EilaKaisla, Opteam (註二)
◆透過關鍵字,設定「求職提醒」寄到信箱

可以藉由設定求職提醒,每週可以依照自己興趣設定關鍵字,收到對應的職缺。圖 / Wasiq

芬蘭求職策略:轉正職、用人脈、用公民資源

策略一:透過實習(或兼職)轉正職

芬蘭有很多的工作,一開始都是低薪的實習或兼職;在你做了一陣子之後,看表現跟彼此契合度,有機會轉成正職。比如說我之前有個在阿爾托讀商管學士班的芬蘭朋友,他在當地有名的 OP 集團(OP Financial Group)一邊唸書一邊實習,因為實習中的表現很出色,在幾個月之後,公司就給了他轉正職的機會。

策略二:向當地好友大肆宣傳自己要找工作

在就職網站上打廣告的工作,其實只是芬蘭業界的冰山一角──絕大部分的工作在芬蘭,也是靠人脈跟關係找的。

不過,這裡說的「靠關係」跟華人社會乃至東歐社會的「大老闆的兒子直接空降當理事長」或「立委關說執行長的表嫂的姪子當顧問」那種「靠關係」有所不同──芬蘭的「關係」,應該要理解成因為芬蘭這個地方很小,所以其實在同一個產業或領域中「大家都認識大家」。也因此,在尋找新職員的時候,芬蘭企業與其任用一個對其背景毫不熟悉的新人,不如找個信得過的資深職員已先做過初步遴選的人選,要來得可靠些。

何況,芬蘭人雖然外表看起來冷酷無情,其實內心大多非常善良溫馨:一旦你把你的困難講出來,芬蘭朋友通常就會默默地幫你留意工作的機會。

所以,來芬蘭,應該要想盡辦法廣交芬蘭朋友,這樣在求職的時候可以變成很有用的助力。尤其是留學生在學校,更是有交到許多熱心芬蘭朋友的機會,記得別埋首書堆封閉自己,有機會請盡量廣交五湖四海的各路朋友。

多元文化人才實習的期末聚會。圖 / Wasiq

策略三:善用公民社會資源

芬蘭強大的公民社會基礎,支撐了許多免費的資源,讓外國求職者可以厚植能力、累積找到工作的機會。

比如說定期的求職工作坊(Luckan)、多元文化人才實習(赫爾辛基商會、Suomen mentori)等,都是厚植在地人脈的機會。芬蘭在地也有特別針對移民背景的女性設計的計畫,只要常常查詢 Monika-Naiset 以及 Nicehearts 等女性培力組織,就可以找到許多資訊。

結語:

芬蘭和台灣的距離很遠,不能否認語言和文化隔閡必然存在。但跟台灣相同的是,由於它也有著在大國邊掙扎的小國宿命,芬蘭為了生存、通常改革速度很快。

目前,芬蘭的就業市場國際化程度仍低,現階段求職必然有一定難度。不過,由於芬蘭市場正在快速轉型,加上亞洲 / 中國影響越來越大、講中文的職缺也越來越多,所以不能排除在可見的未來,仍具有發展海外職涯的潛力。

尤其芬蘭社會保險與福利制度完善(有薪假很多、沒什麼加班壓力等等),也是長期來講值得我們外國人「放手一搏」、尋求全職工作的場域。

希望我們的芬蘭求職上下兩篇文章,能讓有志來此工作的讀者做好心理準備、找到怎麼厚基人脈的方法。也誠摯希望正在芬蘭找工作的大家不要洩氣、不要一味苛責自己──畢竟在雪堆中找路前進(請參考上篇開頭的譬喻),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加油!

註一:什麼叫做求職力 (employability) 呢?PhD career課程上,我們把它理解成「能夠讓我們找工作、持續工作並發展職涯的一組能力、知識跟技能」。以這樣的想法觀之,在芬蘭找不找的到工作,不只是跟學歷跟相關領域的技能而已。
那它跟什麼有關呢?第一、它跟每個人個性有關,因為每個人在大學內外有的網絡、活動都有所不同,而這是發展人脈的關鍵。第二、它跟效能 (efficacy) 跟領導力有關,因為對自我的了解以及自我能力的覺察,以及反省自己學習能力以及提升學習行為,都跟求職習習相關。第三、它跟理解力相關,因為要對目標工作的領域要有一定的理解跟知識。最後,他也跟一些外在的因素有關,像是勞動市場狀況、地理因素、工作環境的支持體系跟運氣巧合。

註二:芬蘭有許多類似專門應徵兼職人員的派遣公司,是許多大型公司為了省下很高的全職員工聘雇成本,發展出的因應措施。當有公司需要臨時的工作人員時,會由派遣公司兼職人員中挑選前往工作,比如說CK有新推出香水,或是機場針對十月黃金週想要促銷機場商品給中國觀光客,或是超市試吃活動,或是大樓的櫃檯人員。這些需要人的臨時工作出現,派遣公司就會就現有的人才庫找人,或是擴充人才庫向外徵才。這種兼職工作通常時間都不長,比如說10天或一個月,地點也不一定相同,比如說大樓的櫃檯人員要看排班班表,可能工作地點依時間都不同。

備註:本文原刊載於換日線合作夥伴水鹿遇到馴鹿,授權換日線重新編輯後刊登,原標題為:《老師沒教的事:芬蘭求職(下)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 Eetu Ahanen Source: Helsinki Material B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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