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轉型「革命」實錄】 (三):她的父親, 23 歲就當總經理──身為「二代」是幸運還是詛咒?

【企業轉型「革命」實錄】 (三):她的父親, 23 歲就當總經理──身為「二代」是幸運還是詛咒?

系列文章請見此:《【企業轉型「革命」實錄】

如同前文中提到,我開始對「企業轉型」、「家族接班」這個話題感興趣,除了工作上的需求外,更是因為身邊有些朋友,近年不約而同地紛紛放棄自己原本發展得不錯的職涯,回到家裏「幫忙」,也就是所謂的「二代(或三、四代)接班」。

算算時間確實差不多: 1970 年代帶領台灣邁向經濟奇蹟的,以中小企業 / 家族企業為主的這些企業老闆,忙碌了幾十年,如今正普遍是準備退休、交班給這些「二代」的時候。

而我所認識的這些「二代」,即便每個人家裡的產業、規模都不一樣,面臨的卻是相當類似的問題:過去的「成功法則」和今日的「轉型趨勢」出現扞格;與父母輩共事,更需要尋找不同於過去職場的平衡關係;他們急欲證明自己,希望能夠帶領公司轉型,但所做的內容和付出的心血,長輩卻不一定認同或支持⋯⋯等。

身為「二代」,是幸運還是詛咒?

最開始老實說,當聽到幾位放棄外商工作、「回家接班」的朋友們,紛紛談起自己的猶豫、困擾甚至懊悔時,我總覺得這些說詞僅是「無病呻吟」:畢竟能照自己的意思管理公司甚至直接「高升老闆」有什麼不好?也覺得久了之後,他們必然也能習慣家族企業的從事之道。

但漸漸地,我發現這些二代們不約而同都有著許多共同點,也確實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首先,他們大多數人都有著不錯的學歷,以及在其他企業的工作經驗。他們通常在職場受過專業訓練,熟悉當代的管理制度;但他們的父母在當年創業或接手家業時,卻不一定有這樣的機會。

以我下文一位訪談對象的父親為例,他 23 歲便從上一代那裡接手事業,並且馬上被任命為總經理,因此幾乎完全沒有其他的經歷。只能靠自己一路摸索、拼湊,沒有完整、系統化的管理觀念。

因此,雖然如今企業營運狀況很不錯,但在管理的層面上,卻存在著很多「歷史包袱」:諸如已經不適任的老員工仍位居要職;不公平不透明的獎賞考評機制;或是各種不知道何時種下的,現已明顯不合時宜的政策內規等。

而「改變長輩定下的規矩」,其實經常會被視作是一種不敬的「挑戰」。但如果這些「二代」真的希望帶領公司轉型,這些陋習又確實需要有魄力的領導者,大刀闊斧地整改。

圖/Shutterstock

上下、內外兩面都難為的「夾層接班人」

再者,父母輩的「信任」與「認同」,往往也是這群二代們一直在努力奮鬥、爭取的目標──許多人選擇放棄既有職涯「回家接班」,心中那股最深的驅動力,其實也在此。

但相較於由專業經理人經營的公司,凡事以「績效」和「數字」為導向,相對較為客觀簡潔;家族企業當中,卻必定更容易充滿各種因為「情感」而不夠理性、客觀的評斷。兩代之間,更無法避免地容易將問題「個人化」──

試想,要爭取認可的人,既是你的「父母」,又是你的「老闆」。而與你一起工作的,還有其他無數年資比你久、但位階可能比你低;彼此沒有血緣關係、卻和父母輩一起打天下情同兄弟姐妹的「前輩」⋯⋯這之間的關係彼此牽連,往往相當複雜。

即便是最專業的從業者,一但加上了「親情」、「人情」這些因素,也很難逃脫主觀意識的束縛,容易產生患得患失的心態。

而人們對於「富二代」的刻板印象或偏見,也經常讓這群接班人背負了許多包袱:他們固然因為家族企業的光環,通常能夠在經濟無憂的環境下成長,但並不代表這些二代本身必然沒有能力,或沒有其他的憂慮與煩惱:例如,因為在人際關係中,存在著太多「利益」和「包袱」,導致他們經常陷入複雜的親友關係當中;連在自身的朋友圈,言行也需要格外小心謹慎──因為你不知道試著接近你的人(哪怕是親戚世交),是何居心。

因此整體來說,「二代」們在接班時經常陷入多重的「兩面不討好」局面:管理方針「父母不信任、員工不服氣」;推行改革「外部不看好、內部不買單」;對於眾人的目光,則可以說是既渴求又害怕:他們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夠被認同,但又擔心太過宣揚招搖,會引來更多的問題。

這樣進退兩難的局面,也導致很多的二代乾脆選擇放棄參與家族的事業,轉往更能夠證明自己的其他職涯軌道前進。

3 位「二代接班」的優秀女性

然而,在諸多的「二代」當中,還是有不少優秀,並且積極參與家族事業的成員。

我在過去的幾個月內,有幸能與 3 位家族企業的「二代」們進行訪談,而 3 位碰巧都是女性──從她們身上,我除了理解到許多以前不曾想過的問題外,更感受到女性在家族企業中扮演的角色,其實可以非常多元、不受限。

也許在我們父母輩的時代,女性經常被定位為在後方支援的「賢內助」,但我很高興在這一代的家族企業領導人當中,有這麼多優秀而獨立的家族成員挺身而出,在企業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為企業也為家庭,貢獻自己的心力。

在接下來的文章中,我將一一為大家介紹她們在家族企業中推動轉型的故事。

(未完待續)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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