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說,阿拉伯語到底是在難什麼?

所以我說,阿拉伯語到底是在難什麼?

今天要來討論一個大家都很困惑的議題,就是──阿拉伯語到底難在哪?

話說,世界上的語言百百種,每種都有其獨特和困難的地方。但是,大家似乎都會對一些語言抱有刻板印象,例如:法語聽起來好優美、德語聽起來好兇、日語聽起來好娘等等;或者是每過一陣子,就會出現「10 個世界上最難的語言」這類的文章,然後引起一陣論戰。

不意外地,阿拉伯語常常出現在這類「10 個世界上最難的語言」名單中,和中文、芬蘭語、匈牙利語等各自有過人之處的語言並列。這讓我思考,到底阿拉伯語難在哪裡?為何它可以打敗世界上百百種語言,榮登這個排行榜的寶座?

語言難易度:取決於學習者的母語

我想,語言的難易度,其實是相對於學習者本身的母語而言。

這是什麼意思呢?

就像是身為中文母語者的我們,學習日語彷彿如魚得水,光是寫起各種「和字」(日本漢字)毫不費力,就已經贏了那些母語是英語或法語的學習者 500 公尺;如果今天是要學習葡萄牙語,那麼母語是西班牙語的學習者,絕對可以完全領先那些還在學發音的韓語或中文母語者。

同理,關於阿拉伯語的難易度,這份名單可能忽略了希伯來語母語者,或是庫德語母語者的寶貴意見。(這兩種語言與阿拉伯語有很大的相似性。參考:哪些語言跟阿拉伯語有親戚關係?)而「阿拉伯語很難」這個都市傳說,也就這樣在語言學習者的圈子裡面蔓延開來。

因此,今天要來討論「阿拉伯語到底哪裡難?」是針對中文學習者,也就是從出生以來,所使用的語言就跟阿拉伯語幾乎沒有沾上一點邊的學習者(這樣如果有希伯來語母語者寫信來罵我,我也可以據理力爭)。話不多說,下面就來介紹阿拉伯語讓人頭痛的三個難點。

難點一:不親民的書寫系統

身為中文使用者、操著史上最複雜書寫系統語言的我們,其實根本沒有資格批評人家的語言書寫系統不親民。不過,在面對阿拉伯語這個神祕的語言,那些神秘、扭曲、差別度不到 1% 的阿拉伯字母,的確是嚇壞所有學習者的關鍵。

許多人甚至在連書寫系統都還沒學好的情況下,就默默放棄。這也是阿拉伯語為何看起來這麼難的原因;因為光是入門,就已經十分痛苦。

難以入門的阿拉伯字母。圖/Fee Jemay@Shutterstock 

而阿拉伯字母有趣的地方,就在於它是由右往左書寫,是個對左撇子非常友善的書寫系統。

另外一個重點,就是阿拉伯字母「一定」要連起來。常常見到一些國際知名連鎖服飾的標籤上,阿拉伯文洗滌指示錯得一塌糊塗,要嘛就是全部跟其他語言對齊,由左向右書寫成語意不明的古怪句子;要嘛就是所有字母斷開連結,好不親密。有時看見路上有些潮男潮女穿著阿拉伯風情味十足的 T-shirt,正想要問他在哪裡買時,一樣所有阿拉伯字母「斷開鎖鍊斷開魂結」,讓人感到汗顏。

全部「斷開連結」的阿語刺青。圖/學阿語 提供

難點二:怪裡怪氣的發音

除了難以入門的阿拉伯字母在一開始就已經把一票人擋在學習門外,另一個讓人無法招架的,就是阿拉伯語裡那些充滿「男子氣概感」的發音。

許多人會覺得法語好優雅、日語聽起來嬌滴滴、中文聽起來像在罵人,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每個語言的發音所著重的位置不盡相同。由於法語、日語的發音都落在口腔的前緣,所以聽起來輕輕柔柔,自然給人一種優雅可愛之感。

阿語中許多發音都十分接近喉嚨,尤其是水藍色和粉紅色的部分。圖/wikiHow CC授權

至於阿拉伯語的發音位置,則大多數落在口腔後端或是喉嚨的部分,許多音要從喉嚨深處搭配丹田的力量用生命去發出,才會發得精準。這些音對於中文母語者來說十分陌生,以下便是幾個例子:

خ (kha):這個音必須要從喉嚨深處發出,融合口水和咽喉震動,如吐一口超級濃的痰一樣發出

ق (qaaf):這個音雖然音標是寫 g,但其實它並不像英文裡面的 g,而是注音ㄍ加上吃飽打嗝的音,形成一種渾圓飽滿的聲響

ر (raa):性感的打舌音,就如同西班牙語或義大利語的誇張彈舌音一樣令人難以招架。想要正確地發出阿語的彈舌音,除了練習還是練習,有一天你就會不知不覺地彈起你的靈活舌了

ع (ayn):剛開始學阿語時,覺得這個字母的發音真的很奇葩,想像一個壯漢突然腳趾頭撞到衣櫥一腳,然後忍不住從喉嚨深處嬌喘出「哎~」,就是這個字的發音

 除了以上這些怪音,還有其他發音,也是熟悉中文和英文的我們難以想像的。另外有些字母的發音差異性也很微小,更增加辨認上的困難,想要正確發出來更是難上加難,只能靠多聽多嘗試來彌補了。

難點三:令人摸不著頭緒的奇葩文法

好不容易學會了字母連寫和發音規則,終於來到正規的阿拉伯語學習了。不過令人汗顏的,卻是一個比一個還要奇葩的文法。

1. 陰陽之分

顧名思義,就是阿拉伯語中每一個名詞跟形容詞都有陰陽之分。看到這裡,一定很多人想立刻斥責我:德語、西班牙語、XX 語也有!好,別急,我們繼續看下去。

2. 千變萬化的單複數變化

阿拉伯語中,除了每個名詞和形容詞都有陰陽之分外,也都有單複數的變化。好,我知道很多異國語言也有,不過阿拉伯語的單複數有分理性跟非理性,白話文就是「是人」跟「不是人」。

在這兩種分法之中,又分成規則變化和不規則變化,其中不規則複數的比例大概是 70%(或以上),這代表你只能憑著多年的阿語語感和強大的記憶庫,來記下成千上百萬個不規則複數。如果你問我為什麼這些字要這樣變,我只能說,這是個千古大哉問,不要問,很可怕。

3. 明明都長得一樣,為何唸起來就是不一樣?

阿拉伯語的母音平常是不會被標示出來的,舉我最愛的例子 Lady Gaga 來說,英文裡面有母音,因此我們看到什麼就唸什麼;但是在阿拉伯語裡,Lady Gaga 就會被寫成 LD GG。至於,到底是 Lada Gigi,還是 Ludi Gega呢?這就要看你的阿語底子和強烈的第六感了(對,阿語很靠感覺)。

千變萬化的阿語發音,明明長一樣意思卻不同。圖/學阿語 提供

就拿上面這張我在網路上看到「阿拉伯語超難」的圖片來說明好了,先不要被這些怪裡怪氣的字母給嚇跑,即使是沒學過阿語的各位,應該也可以輕易地發覺,這些字母其實都長一樣,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他們頭上或腳下,那些奇怪圓圈或斜線或一些 w 形狀的符號。

這些符號就是阿拉伯語的母音標記方式,用來告訴你這個地方該發 a, e, i, o, u 哪一個。因此,一個由三個字母組成的單字 عقد,至少可以產生如以上6種發音變化,也代表有 6 種不一樣的意思,而且差得十萬八千里。

讓人遺憾的是,這些母音標記平常是不會被標記出來的(就像我們平常也不會在中文字旁邊加上注音符號一樣)。所以到底要發哪一個音呢?只能依照上下文意、使用情境和第六感來判定了,呵呵。

寫在最後的祝福──給阿語學習者

寫了落落長,用力地打臉阿語一番,抱怨它到底有多難、可以把我們這些學習者折磨得有多痛苦。但,其實它還是一個非常優美又博大精深的語言,不管是它的書寫系統或是歷史,都有許多值得我們去探索的迷人之處。

祝同樣翱翔在阿語海或想要翱翔在阿語海的眾生,一路順風。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趙安平

Photo Credit:學阿語 提供

未來人才行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