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老師配槍,就能有效阻止「校園槍擊」?佛羅里達州新法案,挑戰「好人與惡的距離」

讓老師配槍,就能有效阻止「校園槍擊」?佛羅里達州新法案,挑戰「好人與惡的距離」

美國佛羅里達州是遠近馳名的「陽光之州」(Sunshine State),更是「槍光之州」(Gunshine State)──由於州法對擁有槍枝的管制寬鬆,因此州內槍枝氾濫,有將近 200 萬人得以合法擁有槍枝等武器,堪稱「全美之最」。

2018 年 2 月 14 日,19 歲的尼古拉斯·克魯斯(Nikolas Cruz)帶著他在前一年合法購得的一把步槍和多枚彈匣,走進位在邁阿密的母校道格拉斯高中(Marjory Stoneman Douglas High School)展開掃射,一共造成 17 人死亡、17 人受傷,成為美國歷史上死傷最嚴重的高中槍擊案

「以槍制槍」,讓「好人」有反擊的機會?

這場槍擊案引起全美國的震驚,佛州參眾議院在 3 週內迅速地通過了以該校命名的《道格拉斯高中公共安全法案》(Marjory Stoneman Douglas High School Public Safety Act),將購槍的合法年齡從 18 歲提高到 21 歲、將購槍的等待期(waiting period)設為 3 天,更增設「監護人計畫」(guardian program),授權各學區允許教職員自願在受過 144 小時的訓練後,配帶槍枝到校,但不包括未兼行政職的教師。

儘管在許多台灣人眼裡,這個「以暴制暴」的解決方案簡直匪夷所思,但在美國支持擁槍權利的人(通常是共和黨選民)看來,面對「壞人」的威脅,讓「好人」擁槍自保,是再自然不過的邏輯。

2018 年 2 月,在槍擊案發生後,川普總統在接見道格拉斯高中師生和家長時,就提議讓教師配槍,以保護學生──這也是支持川普的全國步槍協會(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 NRA)的一貫立場,而部分的家長和師生也當場舉手同意。其實,德州在 2014 年通過的 School Marshal Program,已允許教師配槍。

時至今年(2019)5 月 8 日,佛羅里達州共和黨籍的州長迪尚特(Ron DeSantis)又簽署法案,將 2018 年通過的「監護人計畫」範圍,擴大至不兼行政職的教師。這個法案在佛州參眾議院分別以 22 對 17 票、65 對 47 票通過。佛州共和黨籍眾議員 Chuck Brannan 表示,這些身兼監護人的教職員將是校園的「最後一道防禦線」,尤其有些學校地處偏遠,在警察還沒趕到前,「他們就會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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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擁槍爭議多,最嚴重的是「種族歧視」

毫無意外地,允許教師配槍引發了諸多疑慮,其中最直接的擔憂就是校園中存在槍枝的安全問題:就在民主黨與共和黨議員在佛州眾議院激辯此一法案的同時,在佛州帕斯科郡(Pasco County)的維特曼中學(Weightman Middle School),一名警衛的槍不小心在學校餐廳走火,儘管沒有造成任何傷亡,但它展現了校園中充斥槍枝的風險。訓練有素的警衛都可能擦槍走火,兼職的教師「監護人」,又要如何防範這種意外呢?

再者,在槍擊案中,配槍的教師極有可能被隨後趕來的執法人員誤認為槍手而射殺。更有人擔心,配槍的教師若情緒控管不當,更可能成為下一個校園槍擊案的兇手。佛州教育協會(Florida Education Association)主席 Fedrick Ingram 就表示,我們應該嚴肅地面對教師配槍所產生的諸多棘手問題:槍枝應如何存放?配槍教師是否須告知家長和學生他們有配槍?家長是否可以選擇讓孩子不要上配槍教師的課?如果教師不小心露出槍枝、甚至開槍時,學校應如何處理?

其中,最讓人擔心的問題,莫過於種族偏見所可能造成的無辜傷亡。光是 2018 年,美國就發生了好幾起警察因種族偏見而誤殺無辜的事件:

2018 年 2 月,在加州沙加緬度,22 歲的 Stephon Clark 拿著手機站在自家庭院,卻被警察當成是手持武器打破車窗的嫌犯,而開了 20 槍射殺身亡。

11 月,芝加哥 26 歲的酒吧警衛 Jemel Roberson,試圖制服一名開槍者,卻被警察誤認為是嫌犯而遭槍殺。

同月,阿拉巴馬州 21 歲的 Emantic Fitzgerald Bradford, Jr.,在商場裡遇到槍擊案,他在試圖保護其他人時,卻被警察誤認為是兇手;而從背後開了 3 槍致死。

Clark、Roberson 和 Bradford 都是非裔美國人。不幸的是,他們的膚色,讓警察直接假設他們就是嫌犯,而成為警察槍下的冤魂。

回到校園,在發生槍擊案的混亂當下,配槍教師是否可能也會下意識地認為非裔或其他少數族裔面孔的學生,就是兇手?尤其,佛州的移民人口佔全州的 20%,有大批古巴、委內瑞拉及海地移民,更增加了這種誤判的可能性。因此,民主黨籍的非裔眾議員 Shevrin D. Jones 要求參與「監護人計畫」的教師必須接受「隱性偏見」(implicit bias)的訓練,但他的提案並沒有通過。

圖/Shutterstock

「好人」與惡的距離?

在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所賦予人民的擁槍權,是每一次大選各候選人的必考題,更是每一次重大槍擊案發生後各界檢討的重點──究竟是更少還是更多的槍,才能帶給美國社會安全呢?

佛州共和黨籍議員、曾任執法人員的 Chuck Branna 表示,此一佛州新通過的法案,讓「好人」有能力阻止「壞事」;而佛州民主黨籍的眾議員、曾任奧蘭多警長的 Val Demings 則表示,不要讓不該擁槍的人拿槍,才是真正的解決方法。

如今,佛州採取了「以好人的槍制壞人的槍」的政策,然而,不論是如何防範擦槍走火的意外、克服教師配槍執行面的困難,或在緊急情況下,不盲從於潛意識深層的種族偏見,好人與惡的距離,恐怕比你我想像中的都還近很多。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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