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念篇】外國機會多,又怎樣?有意義的「好機會」,一個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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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回台灣嗎?美國的機會不是比較多嗎?」每次被這麼一問,我都想反問:「你需要多少機會呢?」

我發現,很多人似乎把「機會多」的美國想像成「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可以亂槍打鳥,找到好機會」的理想世界。

然而,機會多少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問題。且在「機會多」的美國,其實仍然有非常多人找不到機會、抓不住機會,或是屈就於不怎麼樣的機會。

在遊樂場裡,你如果不知道自己想玩旋轉木馬還是大怒神、雲霄飛車或是海盜船,你只會在裡面團團轉,眼巴巴地看著別人玩得盡興,自己卻什麼也沒有體驗到。同理,如果你對自己的人生和職涯沒有想法、沒有短程或長程的目標,那麼,機會再多也與你無關。

所以,真正的問題是,你想要的是什麼機會?

我的經驗──對我而言,「好機會」只要一個就夠

在台灣讀法律系的時候,我對國際法很有興趣,滿心想去聯合國工作。到了美國之後,儘管各法學院的聯合律師事務所徵才活動(job fair)鬧得沸沸揚揚,但我連履歷都沒有上傳。

很多同學問我:「你不想去試試看嗎?或許會有不錯的機會。」

確實,我知道美國大律師事務所的工作薪資很高,但這不是我想要的工作,也不是我來美國的目的。

直到畢業時,我都還沒開始找工作。同學又問我:「你不想去試試看大事務所嗎?或許會有不錯的機會。」

儘管對很多在美國的國際學生(尤其是非理工科系的國際學生)而言,畢業即失業的念頭讓人膽顫心驚,但再一次,「機會很多」的大事務所,不是我想要的工作。

機會的數量從來都不是問題,機會的好壞才是關鍵。對我而言,好的機會不是錢多、事少、離家近、或遠在異國的機會,而是讓我感到我做的事情有意義(feel fulfilled)的機會。

那時,我知道我想在聯合國工作,而我知道我想要的單位畢業過後才會開缺。

畢業後,我很幸運地拿到了我心目中的這個「好機會」(見【台灣人的哈佛故事】聯合國總部擔任友邦代表,讓她決定重回哈佛校園──專訪甘迺迪政府學院、台灣哈佛同學會會長謝佩芬(上))。

對我而言,這是一個難能可貴的好機會。因為我為太平洋小島國的人民在國際場域上發聲,我取得了一張對台灣人而言彌足珍貴、能一窺國際政治運籌帷幄的門票。而我的工作不只是餬口維生的手段、不只是讓我留在美國的藉口,最重要的是,我的工作讓我自己覺得很有意義。

我心繫的是台灣,不是美國

因為這份工作,我深深地感受到任何一項政策,對人民的生活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影響。然而,雖然替其他國家工作有意義,但總比不上為自己的國家做事。於是,我決定重回哈佛甘迺迪學院讀公共政策碩士。

申請的時候,我就表明我畢業後想要回台灣。

哈佛甘迺迪學院是一個非常注重「公共服務」(public service)精神的地方,它的校訓是甘迺迪總統的名言:"Ask what you can do"(註), 強調將所學貢獻給自己的國家社會。在如此環境下耳濡目染兩年之後,更加深了我返國服務的信念。於是在美國住了 6 年之後,我回到台灣,我希望能在台灣做讓我覺得有意義的事情。

美國的機會或許很多,但我心繫的是台灣,不是美國。誠然,在美國工作,不代表就不能貢獻台灣,但對我此刻而言,回歸故里、將所學與經驗回饋給我自己的社會,才是對我而言最有意義的事。

如今,我又從哈佛畢業了,剛回到台灣,還沒開始找工作。此刻,有很多人再次問我:「你不想留在美國?或是去試試看大事務所嗎?」

但再一次,那不是我想要的工作。

留在國外或待在台灣,不應該是目的本身,機會的多少更不應該成為逃避面對自己的藉口。美國的機會可能很多,但或許眾裡尋他卻偏不見;台灣的機會可能不多,但驀然回首,你要的那個好機會或許就在燈火闌珊處。(當然,也或許相反)

對個人而言,有意義的「好機會」,其實只要一個就已足夠。在決定出國或返國與否前,請不要執著於「機會多寡」、「環境好壞」的迷思甚至幻想,記得先懇切地問自己:「究竟我要的,是什麼樣的機會?而我又願意為這個機會,付出什麼樣的努力?」

註:1961 年 1 月,美國總統甘迺迪在就職演說上表示:「不要問國家可以為你做什麼,你應該要問自己可以為國家做什麼。」(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

《關於作者》
謝佩芬,
台北人,在波士頓和曼哈頓繞了一圈後,又回到台北。
哈佛法學院法學碩士畢業後,投身紐約聯合國總部,擔任友邦的外交代表人員,之後重回哈佛甘迺迪政府學院。
結合法律人的理性和雙魚座的浪漫,是一個現實的理想主義者。

《換日線》專欄:謝佩芬/Taiwanese T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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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Chokniti Khongchum@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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