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在加州飛行的日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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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完成飛行夢想,在半年全職考試後,漫長的等待總算迎來了慶祝的果實,我收到了培訓飛行員的通知,開始了在公司宿舍集宿的日子,也展開了飛行菜鳥的規律生活。

在公司的培訓生活相當規律:每週都有課表,每天都按表操課,作息、運動、飲食、學習都被制度化,彷彿就像重新過一次軍旅生涯。飛行是件自由的事,但是在自由之前必先自律,透過集體生活培養飛行員的紀律精神,以及維持學習效率,是目前業界飛行培訓的常態。

就培訓制度來說,目前在台灣有兩種體系:一個走的是 10 人左右的小班制,拿的是商用飛行駕駛執照(Commercial Pilot License, CPL),經錄取的培訓生很快便出國,直接在異地進行飛行知識和技術學習;另一個體系則是一班約 30 人上下,走的是國際民航組織主推的多組員飛行駕駛執照(Multi-crew Pilot License, MPL),在台灣學習完地面學科知識後,便送出國實際練習飛行。

研讀航空專業知識,「不及格,就淘汰」

身為一個飛行新鮮人,而且還是不諳理工的文科生,光是地面學科的知識便弄得我一個頭兩個大,包括空氣動力學、航空天氣、航圖認識與航程計算、飛機結構、機體載重與平衡、電子儀表和機械認識、引擎構造、航空醫學、航空法規、無線電原理跟對話等,需要大量的背誦、計算、應用,加上課本都是英文原文,專有名詞的拗口和理論知識的艱澀,使我有種從研究所畢業後,再掉進另一個研究所的錯覺。

還記得頭一天上課時,上午是航程計算和飛行原理,我的腦袋在 4 小時內被數學跟物理攪得稀糊,下午的航空天氣課程再給我一記春雷。每天 6 小時的課程加上至少 4 小時的自習,讓我每天都必須把自己的腦「F5」──重新整理一次。

在美國時必須精讀的飛行書籍。圖/Henry 提供


飛行圈的現實也很殘酷,不及格、就淘汰
:由於飛行員要承擔很大的責任、背負一定的壓力,因此在培訓時期,就能感受到這種高壓力的試煉。

以學習來講,分為期中考跟期末考,若在任一次的考試上有一科筆試不滿 80 分,就得經過口試補考,若未通過口試則淘汰;一旦有三科筆試不滿 80 分,也直接淘汰。

因為每個培訓飛行員都是懷抱著夢想而進到航空公司,加上經過層層篩選而來,所以多少對自己期望很高,因此壓力也就更大,甚至聽說過去曾有人在培訓過程時因為受不了壓力,得了憂鬱症。不論如何,在這樣的壓力鍋訓練下,懂得紓壓是必須的。

階級制的潛規則,最難熬的是等待

空勤圈有一定的階級制,以專業年資爲經、肩章上的橫槓爲緯,除了自己同期的同學外,言必稱學長學姊學弟學妹,或是在走廊上的一句「教官好!」都已經是潛移默化的習慣。

尤其對於空服員,這種制度更是相當的嚴明──比方說我曾跟空服教官和空服培訓生一同搭電梯,當電梯門開時,站在門邊的我很自然地幫忙按個開門鍵,自以為很紳士地讓女士先走,但隨後空服教官正色對我說:「下次不要幫她們按開門,她們就是要自己按!」聽完這句話後,我跟同學只能在電梯裡默默大眼瞪小眼。

(在空服員跟飛行員之間並沒有這種文化約束,只需要微笑點頭或說聲你好便行。不過我剛進公司時什麼也不懂,在走廊上跟迎面而來的空服員說「學姊好」,後來便被同學恥笑了一番。)

對我來說,在台灣學習飛行知識的日子,最煎熬的就是等待。因為在真正上機艙前,都不算真正的飛行員,也不知道自己的飛行素質。這種不安在偶然時會悄悄襲來,特別是當滿桌該讀的書仍擺在眼前,卻連飛機座椅都還沒坐過時,那種懷疑自己的想法會變得更鮮明。

另一方面,在當時,每一次教官走進班上,跟全班說又有哪一屆的學長姐在國外訓練時被淘汰,這樣不安的心情就變得更加沈重,也令人更為浮躁。即使是跟學成歸國的學長姐聊天時,也常會聽到回國後的訓練淘汰話題:「XXX 考試沒過被刷掉了。」

不論是前人過往的經驗,還是對未來的期望,都充滿了訊息不對稱,讓夢想變得更不確切。但夢想這條路,本來就不是站著走,一定要有跪著、爬著,都得走完的堅持。

夢想的天空,在受訓時是憧憬也是壓力來源。圖/Henry 提供


儘管訓練的日子就像在當兵,但是偶爾還是會有令人雀躍的一刻,特別是發放制服的那一刻,全班同學都迫不及待的穿上制服拍照,分享自己的喜悅給親朋好友。

雖然夢想仍模糊,但是透過眼前短暫但確實的鼓勵,能夠讓人保持熱情、繼續努力。對我來說,那身制服帶來的肯定與滿足,也確實是我實踐夢想前最大的激勵。

就在這些考試壓力和不安情緒下,全班都有驚無險的完成了這些地面學科的訓練,離夢想的天空更近了一步。但是同學們也知道,接下來的階段,可能是最多人將離開的階段。

由於飛行進度的安排,班上有一半的同學先去加州,另一半的同學們則多待在台灣一個月,等待前一批學長姊全體完訓。就在前一批的同學出發後兩週,也迎來了第一次的掉隊事件,打破了全班完訓的目標。(未完待續)

P.S. 我絕對不是「富奸」,沒有拖稿的意思,但青春太長,很難一下就講完,請容許我將我的加州飛行訓練日記,變成三部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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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主圖/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附圖/Henry 提供

Henry/時區的工作者

一個天真的夢想家,有著新聞和外交的學歷,金融與航空的資歷。為了當飛行員放棄了台灣四家金控公司的 MA 職缺,為了更大的舞台而離開台灣北漂北京。
希望我的故事能鼓勵所有人成為 Walter Mitty,Make Your Own Secret Life!
如果願意跟我分享妳/你的經驗,歡迎來信:aviatorh@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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