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被動學習、不再當應付師長的「成功小孩」──我用這 5 個步驟,追趕美國同學

打破被動學習、不再當應付師長的「成功小孩」──我用這 5 個步驟,追趕美國同學

2006 年,與同學在 Schatz 學校餐廳裡慶祝情人節,右一是我。圖/作者提供

前篇:被美國同學「電爆」後才發現:華人學生的社交瓶頸,或許與你想的不太一樣

節錄前篇:大部分的華人新生,談話內容多拘泥於表面:美食、星座、遊戲、菸酒、感情。但我的美國同學,還能聊歷史、政治、法律、天文、文學、哲學、藝術史,甚至會修水電。當然,話題與興趣本身,只要不傷害他人,並無高下之分,但誠如前述,它相當程度的反映出我們生活的多元程度,與經營生活的能力。

追根究柢來說,我與大學同學的差異是思想觀念上的區別,而思想是可以透過學習而改變的──怎麼做呢?以下是我的親身實踐。寫作本文,旨在提供與我有相同困境的讀者一些分享與建議,所有觀察與感受均為個人經驗,不代表「所有台灣人」或「所有華人」都是如此,如果讀者們有不同的看法與經驗,也歡迎交流。

第一步:觀察我與美國同學的差異

受到第一次文化衝擊後,我不斷思考與觀察自己與同學間的差異,還有他們的長處、背景、談吐、專長等等。課堂上與課堂外,只要聽到我不認識的藝術家、作家、導演、音樂家、導演,我就會記錄在筆記本或心頭,找時間初步了解,有興趣再更深層地研究,並找機會與同學做進一步討論:「為什麼妳認為 Jack Kerouac 是一位重要的作者?妳最喜歡他的哪一部作品?妳當初是如何知道 Kerouac?」

第二步(也是最難的一步):承認問題的存在

放下自身驕傲,承認我的知識水準明顯不如我的同學,是最重要也最困難的步驟。

大學暑假回台北時,遇見了同年紀的台大生,他們問:「你讀美國哪一所學校?」
「卡內基梅隆。」
「是教人際關係的嗎?」
「不是,那是名字類似的公司。卡內基梅隆是位於美國賓州的⋯⋯」
他直接打斷:「喔,沒聽過。」

我的台灣朋友往往在遇到不熟悉的人事物時,會自動輕視其內容,而不是有所好奇地進一步嘗試了解──彷彿「自己沒聽過的學校」,就一定是「野雞大學」;只因為不在自我的認知範圍內,就覺得不重要。

如果我們都只聽自己想聽的話,看想看的事,那就永遠只能活在自己的小圈圈裡。相反的,我們更應該理解自身認知的限制,多方環境的資訊來源以及深度與廣度。我承認自己犯過相同的錯誤,我曾經目中無人,但也因此我現在格外看重身邊能給我不一樣看法與資訊的朋友。


2008 年,Woodlawn 學生公寓,左一是我。圖/作者提供

第三步:追溯問題的可能成因,思考改善之道

在台灣的教育裡,學習是非常被動的:坐在課堂中聽課、功課來就寫、考卷來就解。我沒有必要自動自發學其他的東西,我唯一的責任就是應付學校和父母,應付成功我就是「成功的小孩」,而這一點正是華人學生與美國學生在大學中最大的分歧點。

在畫畫或培養其他嗜好時,我的父母會說:「不要浪費時間在那上面,多花點時間在有用的事情上。」

我並不是要怪父母給我的栽培不足,他們沒有機會到美國讀國高中,他們生長的環境比我的窮困,當時的知識來源不像現在多元無邊界,他們的人生觀是他們立足的方式。追究上一代來解釋我自己的未來是沒有意義的,追溯我的養成,只是希望更清楚認識到自己的限制:會落後在大學的起跑點上,是因為我過去的思想太過被動,只依賴單方面的學習方式,一直認為只要能應付課業跟考試,就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高中時期,Joe 在研究爵士音樂史時,我在客廳看 MTV;RJ 在參與社區大學講座時,我在房裡彈吉他;Olga 在當實習生時,我在電腦前面敲鍵盤;我望著井水倒影而自我陶醉,關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完全忽略了外面世界的動靜。

看到 RJ、Olga、 Joe 的精彩以及對於生命的熱情,我受到啟發。他們能學會的,我也能學會。而我需要的,是學習他們學習的方式與知識的來源。

對一件事的專注付出,是對待自己人生的態度,這是件要長期養成的習慣。如果對什麼事的態度都很隨便,那或許人生最後也只剩下吃而已。想要有文化素養、知識深度、國際觀,不能只依賴搜尋引擎或補習班,而是要從日常生活中去貫徹累積。


2005 年,在工作室裡慶祝第一學期最後一天,右二是我。圖/作者提供

第四步:參加派對,走出舒適圈

宿舍底下的 Underground 學生餐廳,每週會固定請不同的獨立樂團和音樂家來表演。卡內基梅隆擁有歷史悠久的戲劇與音樂學院,每學期都有高水準的學生發表會,雖然我對這方面不熟悉,但我還是盡可能地去欣賞。

大學學生證可以免費參觀匹茲堡重要的公共設施,包括著名的卡內基美術館、Andy Warhol 美術館、Matress Factory 美術館等等。每個星期天,我會固定到美術館遊覽。

除了藝術系的演講外,其他科系的演講我也儘可能參與,包括哲學、電腦、生物、人文、心理學、設計、戲劇等等。

學校的電影社,除了週五和週六會固定播放有娛樂價值的商業片外,在週日播放冷門藝術片,往往整個場次包括我只坐滿十個人。Hunt 圖書館的地下室另外有個電影庫,我常去那觀看老師和同學推薦的錄像作品。

我持續結交各科系的同學,誰有不一樣的資訊我都很願意交流。

美國大學第一年,我去了很多學生派對,但沒有喝酒吸毒,沒有跑夜店,我停止看電視與打電動,想盡辦法彌補自身知識的不足。

最後一步,是享受收穫

2006 年 5 月 5 日,大學第一學年尾聲,美術系的傳統是要頒發年度獎項,表揚每年級的 4 位傑出學生。系上所有師生聚集在圖書館後的小廣場送別匹茲堡的冰雪。我和 RJ、 Joe、還有 Olga 換上短袖與洋裝,有說有笑地喝著汽水,討論暑假規劃,明年的選課俄羅斯方塊等等。

笑聲起落中,系主任拿起了麥克風宣布頒獎儀式開始,春天的空氣瞬間凝結。年輕自負的我們坐在地磚上,心中都渴望能被美術系的前輩認同。

短暫的贊助單位感謝詞後,獎項從一年級開始宣布。

內心的期待還沒培養成熟,我就聽到了我的名字,我站了起來,綻放笑容。

握了教授的手,我接過 Robert J. Fingland Freshman Award。我隨著腳步不斷在內心重複 Robert J. Fingland 的名字,我不認識他是誰,但我知道我一輩子都會記得他,系上同學的面孔在那當下變得模糊。

之後教授喊了 RJ、 Terry、Carolyn⋯⋯。

然而得獎,不是學習的終點

停在 Schenley 公園的樹蔭小路旁,這台銀色的 Honda Accord 是 2001 年我爸爸陪我到紐約讀書時買來開的,它一路陪我經歷高中、路考駕照、畢業舞會、也和我一起進入大學,銀色的外殼上依舊帶著新手駕駛的傷痕。我在車裡,一手拿著獎狀,一手拿著手機。

匹茲堡:「喂媽,是我,系上剛剛頒獎,我得獎了!」
紐約州:「很好啊,恭喜你⋯⋯」

雖然耳對著耳,但電話上的傳達還是有限。講完電話,我彷彿摸得到車內的無聲空間,灰黑色的駕駛座上,一陣憂鬱潮湧鼻頭。在那當下,似乎沒有人能分享我的成就。傍晚車窗內外的我,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微薄獎勵背後的意義。

我在車上思考了半個鐘頭。

或許我抹去了開學時的那份自卑,但我明白這不表示我已經追上了其他同學,大學生涯還有滿滿的未知數。


賓州 I-76 高速公路。圖/作者提供

成長的告別

回想新生訓練第一天,我爸媽帶我開了 7 個多鐘頭的廂型車,載著各種私人用品,從紐約州市郊橫越到賓州西邊的匹茲堡。拋棄高中於 500 英里外,秋季綠黃的樹葉飛逝於高速公路兩旁,我幻想著未曾相見的女同學的長相。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爸媽從旅館退了房,午餐過後我們在 Morewood Gardens 宿舍的停車場道別。太陽下,父母說了父母一貫會說的話。我似乎第一次真實地看到他們的臉,和日常的面貌不同,時間一瞬間老化了向來健壯的兩人。他們的白髮更白,皺紋更深,他們的身影變得瘦小。他們要回去,我要往前,當下我感到微微的悲傷。

執行編輯:關卓琦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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