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行錄》控訴的社會現實:去你的階級翻轉,原來懷有惡意才能握有實際權力

《愚行錄》控訴的社會現實:去你的階級翻轉,原來懷有惡意才能握有實際權力

電影《愚行錄》探討的是人性之間的拉扯,有人選擇虛偽、有人選擇傷害、有人選擇帶著恨攀爬人生的藤,然後這部電影或許最終只想多問一句:這世間究竟還有沒有真正的「善」存在?

一場虐兒事件,一起全家均遭滅門的血案,旁觀者與當事人,還有來來往往面目空洞不問世事的那些人,再加上一些路過此地,帶著笑容卻說出可怕的話的人,就像這個社會,戴著有色眼鏡,輔以訕笑心靈的人多,真正探究真理的人卻永遠是少的。

虛偽的社會:因為有了「惡」,才選擇居於「善」的位置

電影開頭是一幕「沙丁魚公車」的早晨場景,有著略帶倦容的上班族,他們的人生乍看之下有著堅定的目標──「成功」,攀上這個社會的頂端,成為一個活在上層階級的人,鏡頭一轉還有一位老婆婆上車了。男主角田中是一名雜誌記者,他倚著窗就這麼陷入人群裡,毫不出色,老婆婆上車,拉著公車拉環的上班族語帶斥責的跟坐在窗邊的田中說:「年輕人要懂的讓位」,說了一次不夠,再說一次,當社會的規則已成鐵律,每個人都想成為指揮的人,也想居於善的地位。

田中讓了,接著一個步伐不穩,他跌倒在地,接著他站起身,一跛一跛的向前走著,像是他的人生,瘸了卻得繼續向前,也得奮力符合他人心目中的「有為」,指揮他讓座的上班族,這時卻將頭別過,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他仍是那個大善人。

這就像是目前全體社會的寫照,所有人都爭著做那個「善人」,沒有人願意當「惡人」,然而事實上,每個人都有惡意,惡原來很平庸,像是要求他人讓開位置,而自己卻成了教導他人何謂善的指揮官。

若無其事的旁觀者:人人都想參與關鍵時刻,卻不真正關心事實真相

那起駭人聽聞的兇殺案一發生,所有的鄰居相繼搬走,就怕與這場滅門血案染上關係,回到案發現場的田中,正好巧遇一位推著菜籃的婦人,她說:「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有人關心」。

一件事情,開始時備受注目,是因為所有人都想表達對這個社會還存有參與感,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遠方的事,明明很遠,卻好像鄰居似的,每個人都迫不及待發表自己的見解,好像自己就在現場,身歷其境,自然可以搭上幾句話,評論幾句,可是沒過多久,這件事又回到了遠方,彷彿那個你一輩子也到不了的遠方,它遠的遙不可及,當然,一切便與你無關。

婦人接著說:「那絕非人類,而是惡魔的行為,其實如果這樣想,就沒那麼恐怖了」,雙眼看著那棟早已沒人住的房子,曾經發生血案的那棟房子,這麼恐怖的事情,除了惡魔,應該沒有人做的出來。

這是我們安慰自己的話,但你我都得承認,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或許就是人。

想起這幾年的社會事件,哪一件不駭人聽聞?哪一件不讓人無法置信?如果可以,也想相信這一切並非人為,而是惡魔所為。

電影裡頭另一條支線,描繪的是被控虐兒的光子,同時也是田中的親妹妹,她在一間窗明几淨的房間裡,雙眼無神,悠悠地說著:「我一直很想要一個孩子,找一個最愛我的男人,這不是很平凡嘛?」原來她一生所求是這麼簡單,可是卻求之不得,兒時的家庭失和、暴力、性侵,只有哥哥田中永遠在她身邊,為她伸張正義。

階級停滯的悲慘事實:不是你的,你一輩子求之不得

好不容易考上了一所好學校,想著終於能夠翻轉階級,這一刻能抬起頭,自信的面對早已破碎的生命,卻怎麼也沒想到,這世界上的階級或許早已註定,無論怎麼努力,永遠都無法成為天生貌美又有氣質的夏原,也無法成為擁有海邊別墅、奢華跑車的富二代公子。當善良被他人利用,光子只能繼續承受無法扭轉的悲慘命運,以為終於要迎向光明的岔路口,沒想到一個恍神,她只交付了真心,換取更悲慘的傷害。

你以為這個社會終將有自己大鳴大放的舞台,但多半也只是空想,以為善良是這世間最珍貴的東西,也是必須用盡一生守護的價值,卻沒想到,善良成了弱點,原來懷著恨意,才能握有權力。

「到頭來人都是愚蠢的」

其實田中兄妹求的不多,要的只是掙脫無法選擇的過往,要的只是一個活下去的希望,但叩門數次,這世界卻選擇不回應,甚至殘忍地讓他們透著窗看見屋裡的溫暖與美好,但他們自知,窮盡一生終究是無法成為其中的一員。

《愚行錄》批判這個社會階級制度的停滯,人們面孔裡的虛偽,「一旦說出來,秘密就褪色了,不再閃閃發光,也不再特別」,當社會對成功的定義只有一種,對上層階級的樣貌只有單一,所有人都只能一路披著惡意的荊棘,引領著你迎向人生的長路漫漫,秘密,其實說破就很簡單,也過於殘忍──「不顧一切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菁英制度的社會,對選擇善良,僅求簡單幸福的人,或許都太過嚴苛,也因此,人生所求獨留既愚蠢、又不得不的奮力躋身成為「上層階級」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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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陳太陽

Photo Credit:台北金馬影展 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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