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讀書會/讀家說法】《有時跳舞》──屬於「經典女子」的青春驪歌,與「何曼莊們」的美麗與哀愁

【全球讀書會/讀家說法】《有時跳舞》──屬於「經典女子」的青春驪歌,與「何曼莊們」的美麗與哀愁

拿到簽名版的《有時跳舞》,貪心地熬夜一口氣讀完。

一首世代經典女子的驪歌

該怎麼說呢?「維持著一貫的曼莊式幽默、作者的慧黠如微光般不時在字裡行間閃爍」──這大概是曼莊資深粉都會同意的事實、我也很想安全地用這種文字來交差──但是我沒辦法。看完這本節奏輕快、行文幽默、作者不時自嘲的散文集後,內心的沈重與傷感卻久久無法釋懷。

我難過,因為我害怕這本書是「何曼莊告別何曼莊」。

讀這本書,說是在讀生死遺言也太誇張,更像在聽一首這個世代經典女子的驪歌:她彷彿要離去、要離去,帶著一台「文字相機」,努力拍下所有實體相機無法捕捉的吉光片羽;期待著、期待著,用時間把這些零碎又閃爍的時光淬煉成香片;即便她已然要離去,還是在乎著自己的背影是否美麗,因此左顧右盼、亦步亦趨⋯⋯。

她在告別什麼呢?她要去哪裡呢?

像是在告別紐約、紐約的生活(真相大白,她真的離開了),可是更多的──她在告別她自己。

我們這些「何曼莊們」

何曼莊的《有時跳舞》,寫出了一整個世代菁英女子的自傲與自恃、自由與迷惘,卻也同時寫出了她們的局限與悲哀。

我們這一代的「何曼莊們」,世界可以無限寬廣:從紐約到巴黎、東京到北京;自由可以無限發揚:身體與靈魂,自主又奔放;我們這一代的何曼莊們,受過菁英教育、見識過繁華世面、也體悟過寂靜之美,身段自然優雅:never complain, never explain;沒有小清新的作態、也無需小確幸來幫襯,她跳舞因為她發自內心熱愛、她看看畫還可以信手捻來戰一戰空有虛名的市儈畫展。

這群「何曼莊們」,會用半隱晦、半戲謔的方式取笑半調子的文青,任何裝模作樣的品味在她們面前都無所遁形;她們腦中內建一張張酒單與菜單、真實的曼莊顯然還安裝了地圖模式、還可以用這本書的一整個篇章開示「紐約表演藝術愛好者的酒精散步手冊」(媽呀,這是個怎樣刁鑽的品味啊);站在世界的角落、面對 title 再大的人物,她們都可以侃侃而談、從容不氣短,因為她們心中自有對「成敗」與「英雄」的定義。

她也勢利,但這勢利卻與市儈一點也沒有關係。

從曼莊字裡行間透露著對凱文伯明翰的欽佩與景仰讓這點不證自明;但可以想見的,如果有一個人在曼莊面前自稱喜歡音樂劇,卻又無法分辨《鐘樓怪人》、《悲慘世界》與《歌劇魅影》之間的差異的話,大概會被曼莊鄙視得多悲慘(如果真的這個人遇上曼莊,連我都不禁憐憫他的下場)。

可悲的是,這個世界,又豈是為了美麗與真實而轉動呢?

青春張狂之後:關於歲月與現實

青春面前,何曼莊們的張狂漸漸有限。

當身邊 20 幾歲時鄙視的做作「小清新們」步入 30,開始結婚生子、眼看要 40 了,開始討論幼稚園買房、成為一個個發胖變大媽⋯⋯相形之下,「曼莊們」的美麗逐漸變得如此不真實,她的自由開始變成一種長不大的諷刺。

最終最終,曼莊的優雅越來越「極致」,終能在內斂與張狂間找到平衡,也終於理解到,或許這個世界唯一的真理,就是對得起自己。於是開始臣服於現實的框架。

《有時跳舞》中的曼莊,用嘲諷做檢討──檢討自己、也嘲諷世界。我看在眼中,卻是無盡的傷感,我好怕、好怕,這是曼莊對自己青春的告別。

「曼莊啊曼莊,請你繼續昂著頭、不屈不撓地寫下去吧。」──如果可以,我想自私又不負責任地這麼懇求著曼莊,但是,誰能對自己的快樂痛苦說謊呢?包括美麗的曼莊。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九歌出版社 提供

異鄉人的天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