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老師,我最大的心魔是『英文』」──一個美國華文教師的奮鬥與掙扎

「身為老師,我最大的心魔是『英文』」──一個美國華文教師的奮鬥與掙扎

每當有人問我在美國當華文老師最大的挑戰是什麼?我總是回答:英文。

從實習到成為正式老師的「門檻」

為什麼這麼說呢?這是因為,其他教學時會碰到的問題,都是我在想當老師之前,就已經預見的,又或者應該說,大多數的問題都可以邊做邊學,並不會真的構成太大困擾。比方說,一個完整的班級管理。

第一年當實習生的我,很幸運的遇到一群很有經驗的老師,有些設計豐富多元的教案來吸引學生注意,有些建立起嚴格的上課規則來規範學生。在他們一年多來的示範下,我漸漸的也能悟出其中的道理。

又或者是教學內容,因為自己就是在 20 幾年中文教育下長大的孩子,所以中文哪裡迷人、哪裡可以吸引外國小孩,並不難猜,幾次下來的帶班經驗,學生也都給予正向的回應。

然而,看似非常適合我的工作,卻因為「英文」讓我越來越沒有自信。因為我的任教學校是「沉浸式」中文學習環境,所以剛開始實習工作的那一年,擔任四年級助理的我非常有自信──小學生都對你所了解的中文知識表示敬佩。

但是,當我開始正式往「加州華文老師」之路邁進時,我開始發現:想在這裡當老師,英文還是不可缺少的關鍵條件。

圖/shutterstock

教學日常的語言挑戰

從最基本的「加州教師證照」說起,加州並不會為專門教語言的老師特別設立考卷,所以我們和在美國當地至少學了英文 20 幾年的老師一樣,考同一張考卷。當然改考卷的老師也會期盼你擁有據美國大學程度的英文作文能力,從文章架構、英文單字運用到句型變換,缺一不可。

對剛開始接觸全英文生活的我,這樣的考試真的是一大挑戰。就算下班後每天寫一篇文章、上社區大學的英文課、請朋友幫忙改作文,英文作文成績還是永遠過不了,連評語都是一樣的 “ useage ”(用法)問題。

除了國家考試,華文老師和英文抗戰的「戰火」也延伸到了班級。華文老師雖然本來就是教華文為主,但是總是免不了需要用英文翻譯或解說的時候,六、七年級的學生多半都開始有些叛逆,他們最愛做的事,就是從華文老師的嘴中,聽到一句發音不太一樣的英文,他們總是能抓準機會,大糗老師一番。 

這還不打緊,影響最深的其實是學校內部的規劃。雖然是沉浸式華文學校,但我們的會議或是書信來往仍以英文為主,因為我們學校還是有英文老師,再加上主任和校長也大多不會中文,所以對中文老師來說,英文變成為我們必不可少的能力。

另外,與學生家長溝通也需要使用英文。還記得我第一次要發信給家長時,還找來我們的英文老師,再三確認過英文文法之後才寄出。就連現在想通知家長學生在學校的突發狀況時,還是得再三的確認信件內容,生怕自己說錯話,讓家長誤會。

寫作能力偏弱,源於缺乏「實戰經驗」

其實說實在的,我的英文其實一點也不差,但是我的寫作能力非常弱──這是為什麼呢?我認為問題的根本就是我從小用得不夠多。在中文環境底下長大,就算我們再會考試、再會背單字,也還是抵不過英文的邏輯思考。

就算台灣的老師一路教到大學,還是沒辦法把英文的所有句型傳授給你、沒辦法提供生活中應用的機會,所以到頭來,書中的東西還是無法在日常中「信手拈來」。

現在的我,只能接受我的「先天不足」,努力去學習那些我不知道的句型和文法。畢竟最難的語言已經被我學會了,英文算不了什麼,古人也說過:「勤能補拙。」我相信在我不斷學習寫作的鍛鍊下,有一天我的語言掌握能力,也能與母語人士媲美。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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