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猶豫是否要聽父母老師的建議,選志願找工作嗎?──別糾結了,他們八成是錯的,想做什麼就做吧!

還在猶豫是否要聽父母老師的建議,選志願找工作嗎?──別糾結了,他們八成是錯的,想做什麼就做吧!

從小到大,我們都被要求做各式各樣的計劃。像是讀書計畫、暑假計劃、考試計劃、研究計畫、商業計劃等等。彷彿「人生」都是可以計劃的──我們要先有個目標,再設定到達目標的路徑,然後一步步達成。

然而,「人生計劃」這四個字聽起來雖然很偉大正確,但其實現代社會中充滿太多變數,是你我計劃不來的──譬如說,我小時候一堆家長和老師鼓吹小孩子去當醫生,因為醫生的地位高、收入高。

然而,當年拼了命要上醫科的學生,現在有多少成功當上醫生了?就算成功當上醫生了,醫生這個行業也已經「跌下神壇」,變成被健保體制壓榨、被病人毆打控告的「苦勞」。

二十年前,誰想得到社會會變成這樣呢?

這不能怪家長和老師:他們在幫助孩子選志願的時候,考量的標準通常都是哪個行業比較「有前途」──老師家長其實是在依照自己的經驗,去判斷未來社會經濟的發展趨勢。

然而,預測未來這件事情談何容易?就連世界各國最頂尖的企業領袖和菁英官員,都常常「猜錯」,更何況是「多數」並不特別關心世界趨勢的家長,和關在學校與世隔絕的老師呢?(本文主要針對一般背景的朋友舉例──如果你的家長或老師是世界級的領袖,我想你也不會需要看我這篇文章)

就拿我先前寫過的騰訊海爾兩家企業來舉例子。在 2004 年的時候,中國央視舉辦了「年度十大經濟人物」評選。

當時,騰訊的創辦人馬化騰是「候選人」,海爾的總裁張瑞敏是「評審」:

台上,馬化騰向張瑞敏推銷他的即時通訊軟體「QQ」,馬化騰講得慷慨激昂,但張瑞敏還是拒絕了馬化騰(視頻),馬化騰也沒有當選該年的十大經濟人物。

13 年後,騰訊的市值已經超過了 4,000 億美金,成為中國市值最高的科技公司,遠超過了海爾,而張瑞敏還在苦苦掙扎,帶領海爾做互聯網轉型。

但我們也千萬不要因此小看張瑞敏,他把海爾從一個瀕臨破產的小冰箱廠,做到全球市佔率第一的白色家電公司,同樣是一位才智超群的商業領袖。

這個例子只是告訴我們:那怕是世界上最聰明的菁英,在預測社會走勢上也會犯錯,更何況是老師和家長呢?

圖/humphery@Shutterstock

壓錯寶的人生:我的血淚教訓

光講名人企業家,畢竟離我們太遙遠了,我就講講自己的例子吧:

1990 年代,在我還小的時候,父母都在銀行工作,但他們並不想讓我進入金融業,而是拼了命地讓我去念理工科──在他們那個年代,親眼見證包括創立台積電的張忠謀先生在內,一批理工背景的企業家在美國留學之後,把技術帶回台灣創業,並在政府政策扶持下,建立了龐大的「科技業」帝國,這些傳奇故事,讓他們羨慕又嫉妒。

「在銀行,一輩子都是幫人打工的。你要有一技之長,才能夠創業翻身。」我小的時候,一直被這樣耳提面命。

然而,等到我出社會工作的時候,情況早就變了:創業,尤其是硬體創業,門檻變得其高無比──而有理工的一技之長又怎樣?照樣是爆肝幫人打工的命。

甚至到了資本市場成熟發展的今天,「創業家」一樣常是在幫資本和銀行打工的。

就連當年在我父母那輩,「領死薪水」的金融業,也出現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隨著 2000 年前後,當時跨國投資銀行、私募基金、證券公司紛紛進駐台灣,開出的薪水,分分鐘在「秒殺」我們這些做實業的。每次我到鄉下地方跑工廠的時候,總想到我坐在市中心高級辦公室裡的金融業朋友們──我累得滿頭大汗,還沒有人家掙的一半。

這時候,我總不禁感嘆當年念錯書了。但時光倒流到 1990 年代,我家人讓我棄金融從理工的時候,哪裡想得到 2017 年的世界會長這樣呢?

而高中時走上了理工科(理組)的歪路,到了選大學科系的時候,又犯了一次讓我懊悔不已的錯誤:

當年,我同時考上了化工系和資工系──今天回頭看當然沒什麼好糾結的,絕對是資工系的「錢景」更好。

然而我卻一時「腦抽」,去化工系學太陽能科技,當時我是這麼思考的:

我進大學時正值金融海嘯前夕,全球經濟一片大好。國際石油價格從 2003 年的每桶 30 美元,一路漲到 2008 年的每桶 100 美元。而因為石油價格的不斷攀升,全球的新能源產業也不斷擴展:美國、德國、西班牙都在花大錢補貼太陽能市場。

在我幼稚的大腦看來,經濟還會一直好下去,石油的價格還會攀升,世界會尋求替代能源,太陽能產業看來一片光明。念化工系無論去搞太陽能還是老本行石油產業,都是前途大好。

反觀資工系,自從 2000 年互聯網泡沫消退後,資訊軟體產業經歷了一波低谷──況且在獨尊製造業的台灣,學軟體的看起來出路更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2008 年金融海嘯發生,石油價格一路狂跌,我主修的太陽能產業更是一落千丈,連全球最大的太陽能廠尚德都破產倒閉,而能源產業到今天都還沒有重新熱起來。

反倒是蘋果 iPhone 引爆的「移動互聯網」革命,催生了一大批趁著流量風口成功的企業家。軟體工程師的薪水待遇也不斷攀升,全球市場人人搶著要──初出校門的畢業生在科技公司拿到數百萬高薪的比比皆是,讓我看著再次懊悔不已。

願賭服輸,人生沒有後悔藥吃,我壓錯寶了也沒得怨。我只是想用自己慘痛的經驗告訴大家:判斷未來社會的趨勢,那怕我們千算萬算,可能都是錯的!

既然未來不可預測,那學生該如何選擇志願,選擇自己的專業呢?答案其實很簡單:

你愛幹啥就幹啥!

是的,你沒聽錯,就是「你愛幹啥就幹啥」。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像是「不要在意主流價值,跟隨自己內心」那套心靈雞湯,但其實它背後是有邏輯的:

你愛幹啥就幹啥,意味著你念了一個自己喜歡的科系、選擇了一個適合自己個性的領域,並相對有可能在這個領域做到頂尖。

反正我們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最好的戰略就是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要是運氣好風口轉到自己身上,就能夠一飛沖天;要是運氣不好,那就湊合著過吧──

做一件你喜歡但沒前途的事情,總比做一件你討厭又沒前途的事情好。

這個時候可能有同學會問了:「要是我沒有特別喜歡的領域怎麼辦?如果照你說的念什麼都一樣,是不是乾脆抽籤算了?難道真的沒有什麼標準判斷,哪個科系的前景比較好嘛?」

呃,其實還是有的。

如果你看了前面的「血淚教訓」,還願意聽聽我這個自己「押錯兩次寶」的人,近年來觀察到的趨勢,就讓我們稍稍試著來一起「猜測未來」吧!

人工智能取代多數人的時代

如今我所看到全球職場最重要的趨勢是:人工智能將會取代大多數人類的工作,大量的專業將會消失。

對許多科技樂觀者來說,這是危言聳聽的論點,畢竟工業革命發生時,也有悲觀主義者這麼預測過。最終,人類從農田和生產線中被解放出來後,從事更高層次的智力勞動──老的工作消失了,但會有新的工作產生。

然而,這次情況不同了。過去的工業革命,取代的是人類的體力,但這次的人工智能革命,取代的是人類的認知能力。

舉幾個去年發生的例子:

● Uber 旗下的自動駕駛卡車 Otto 在 2016 年 10 月上路,完成首次近 200 公里的商業貨運;新加坡在 2016 年 8 月上線了無人駕駛出租車服務 nuTonomy。如今行業內普遍預測五到十年內,完全無人駕駛會在許多市場全面普及。到時候,出租車司機、貨車司機、公車司機這些工作都將消失。

● 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 & Co.)推出用於分析合約的人工智能 COIN,可以取代律師及信貸人員,將原本每年需耗費 36 萬小時處理的合約文件,縮至短短幾秒鐘內就能完成。

● 美國律師事務所 Baker & Hostetler 引進法律人工智能 ROSS,利用機器學習研讀大量的法律案例與文書,並能對一般使用者的法律提問進行自然語意分析,從中找出最適合的法律意見。目前 ROSS已經可以取代律師助理的部分工作。

● 以 AlphaGo 打敗圍棋冠軍李世乭的 Google,把人工智能利用到 Google 翻譯。如今翻譯效果越來越接近人類翻譯的水準。而科大訊飛等公司研發的語音識別技術,更是能將聽懂人類說的話,轉化為文字。兩相結合之下,大量口譯和筆譯的工作將被取代。

● IBM 的人工智能 Watson,透過學習腫瘤領域的病例、文獻、期刊,已經能夠進入臨床使用,診斷癌症並給出治療建議。Watson 還在以超過人類的速度不斷累積數據,可能在不久的將來, Watson的判斷就能比人類醫生還要正確。

舉了這麼多例子,我想要說的是:過去需要花很多時間累積知識的專業(翻譯、醫生、律師等),很可能在未來是很輕易被人工智能取代的。

當然,人工智能革命也會帶來新的工作。

然而,根據世界經濟論壇在 2016 年的預測:未來五年內,人工智能將會消滅 710 萬個工作機會,創造 210 萬個新工作機會──兩相抵銷之下,將會有 500 萬個工作機會因此消失。

而容易被人工智能取代的行業,就是我們應該避開的地方。

人類的最後堡壘:創造能力

接續剛剛說的。工業革命取代了人類的體力,人工智能革命取代了人類的認知能力。那麼我們到底還剩下什麼呢?到底還有什麼是人類獨有,科技無法取代的能力呢?

我認為是創造能力。

人工智能或許能寫出報導球賽的新聞,但寫不出動人的小說;它或許能分析今夏流行的服飾款式,但設計不出領先潮流的時裝;它或許能優化你的投資組合,但想不出偉大的商業創新點子。

只有拼創造能力,才是人類能夠贏過人工智能的領域。

結論

這週的文章拉拉雜雜寫了一堆,感謝您有耐心看完。其實總結下來,也不過三點:

1. 選志願的時候,別聽家長老師的,他們對未來的預測極有可能是錯的。
2. 你愛念啥書念啥書,愛進哪行進哪行。反正行行都可能是坑,進個自己喜歡的坑,多少還開心點。
3. 需要死記硬背的科系就別去了,人工智能時代,人類要拼創造力而不是記憶力。

祝大家好運!

作者小語

非常感謝各位出席參加 10/1 台北的讀者聚會的朋友。開始寫作這半年來,各位的支持總是帶給我非常大的鼓勵。這次親眼看到大家,和你們面對面交流,讓我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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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樣子,我們下週三見啦!

執行編輯:鄧紹妤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humphery@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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