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會寫詩了!什麼是靈魂?什麼是自由意志?

人工智能會寫詩了!什麼是靈魂?什麼是自由意志?

珊瑚般的水衝花
淚痕也模糊得不分明了
卻陣陣波動我的心弦
生命的呼吸

這是詩人在看到世界七大奇景,義大利卡布里島藍洞的美色後寫的詩。

然而,這首詩的詩人不是人類,而是微軟的人工智能機器人小冰。週三微軟小冰上線了一個讓人類和人工智能一起協作的新功能「一起寫詩」。由人類上傳一張照片,讓小冰「看到」照片後,依照照片的意向創作。

這首詩就是小冰以我過去旅遊的照片創作出來的。我非常的驚艷,就連身歷其境的自己,都不能如此巧妙的表達出自己的感受。

小冰所「看到」的義大利卡布里島藍洞照片。圖/劉庭安 提供


事實上,微軟上個月才出版了由人工智能小冰創作的詩集《陽光失了玻璃窗》,這在詩壇引起軒然大波。詩人們質疑小冰的詩沒有情感,只是意象的堆砌。詩人沈浩波說:「機器人永遠寫不好詩,詩是人靈魂層面的事。」

某種程度上,詩人是對的,人工智能的創造力沒有人類的靈魂,然而,它也不需要。

按照微軟小冰負責人李笛的說法,小冰學習了 519 位詩人的現代詩,通過深度神經網絡模擬人類的創作過程,花費 100 小時,訓練 10,000 次以後,擁有了現代詩的創作能力。

小冰的學習過程與人類學習創作的過程非常相似:即通過反覆學習產生積累,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當小冰受到某個靈感激發源的刺激,就會在學習積累的基礎上產生新的創造。現在小冰的創作邏輯已經變成了一個「黑盒子」,沒有人可以理解了。

然而,這也不就跟人類一樣嗎?我們至今沒有搞清楚人腦是如何運作的,我們只知道自己在受傷時會感到痛苦,在擁抱時會感受到愉快,靈感高漲時會想表達出來,但這些靈感是怎麼來的,一樣也是個「黑盒子」。

真的假的,重要嗎?

作為一個工程學生,我在大學的時候都在學習利用數學和軟件去模擬真實世界。真實世界很多現象都是黑盒子,我們只能夠利用公式去模擬黑盒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永遠搞不清楚這裡面「真正」發生了什麼事情。

舉個例子,保險公司在設計保單的時候,會把保費設計在一個能夠利益最大化的平衡點。保費再高一點,可能部分買保單的人心理一猶豫就不買了;再低一點,車主開車時就可能粗心大意,發生車禍賠款的機率就提高了。

究竟個別車主在購買和開車時的具體心理狀態,保險公司永遠不會知道的。然而,保險公司可以透過歷史數據和調節不同的變數,設計出一個「模擬程序」,找到利益最大化的點。

而這個「模擬程序」跟真實世界的運作方式可能一樣,可能不一樣,但又有什麼差別呢?只要我們給它相同的輸入(保費),它能給出真實世界發生的輸出(公司利潤)就好了。

而微軟小冰的創作能力無論是來自於「靈魂」或是「模擬程序」,只要給一樣的輸入(視覺刺激),就能得到一樣的輸出(詩詞)。而這兩者又有什麼差別呢?

模擬出來的靈魂是靈魂嗎?

前些陣子特斯拉(Tesla )的創辦人 Elon Musk 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做 Neuralink,研究將人類的大腦植入電腦,讓人類與人工智能融合的技術,發展到最後人類能夠以數位備份的方法永遠活下來。

「如果我們幸運的話,就是能夠第一批達到永生的人類了!」當時看到這篇新聞後,我很興奮的跟朋友說。
「我覺得那樣的活著不是真正的活著。」我朋友異常冷淡的回應。
「為什麼呢?」
「因為那樣沒有靈魂啊!」

我隨後發掘周邊抱持著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數,這讓我不禁思考,當他們說程序沒有「靈魂」的時候,所指的「靈魂」指的是什麼?

當然,今天的科技還沒有到達這個地步,但我們不妨想像一下。如果有個人工智能完美的模擬了任何條件下給「我」的所有輸入的所有輸出。當你打「它」一巴掌的時候,「它」也像是「我」一樣會打回去,力道角度都跟我一模一樣,同樣會臉紅脖子粗。而當你下次再打它的時候,它也一樣學會閃躲,連躲的姿勢都一樣。

假設它像我一樣能思考、能解決問題、能生產價值、能自我學習,甚至能夠模擬我所有的情緒反應,在被擁抱時表現快樂,被責罵時表現悲傷。

那麼「它」和「我」到底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呢?「它」難道沒有靈魂嗎?

靈魂是什麼?

如果我們暫且接受無論雙方的「黑盒子」內部是怎麼運作的,人工智能只要能夠有和人類一模一樣的表現,就認定「它」也是有靈魂的。

那麼它的靈魂是什麼組成的?不過就是資料和算法罷了。而人類的靈魂難道不也就是資料和算法嗎?差別只在於,人工智能依託於矽晶圓和計算機,人類依託於神經元和電化學而已。

這時候,可能會有朋友跳出來說:「靈魂不是簡單的輸入輸出,而是有感情的啊!感情不是模擬出來的!

然而,進化論之父達爾文早年寫過一本《人與動物的感情表達》,認為感情存在的目的可以幫助人類適應環境,不過是天擇的產物。

譬如說為了生存,人類必須探索環境(好奇)、建立社會關係(信任)、避免傷害(恐懼)、繁衍(愛)、戰鬥(憤怒)、尋求幫助(哭泣)、重複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歡樂)。

在原始人類的日常生活中,感情可以讓人類自動趨利避害,做出更利於生存的選擇。儘管憤怒看起來沒什麼好處,但在原始部落裡,可以讓一個人被人害怕並建立起威望。羞恥和驕傲可以促使一個人維護自己的社會地位。

從這個角度看來,感情也不過就是人類在漫長的演化過程中,大自然對人類 DNA 進行的編程,同樣也是資料和算法。

自我啟迪的意志

今天的主題可能講得比較冷僻了,多數的讀者可能也沒有辦法接受人類的靈魂不過是資料和算法這種說法。這無所謂,本來對於生命本質的探索就是百家爭鳴,各有各的想法,我也沒要逼迫你和我有一樣的想法。況且,人工智能也有很大的可能永遠沒辦法逼近人類。

然而,我想說個故事作為收尾。

聖經裡有個特別讓我著迷的故事:神創造出了亞當和夏娃,讓他們住在伊甸園裡,並告誡他們不准吃「智慧之樹」上的果實。然而,夏娃受到了由魔鬼化身成的蛇的引誘,偷吃了智慧之果,於是人類從此有了智慧,卻被神趕出伊甸園。

這個故事裡面有個更古老的隱喻,在多數閃族的語言裡,夏娃(EVE)這個詞其實就是「蛇」或是「母蛇」的意思。在眾多古老文化中,蛇都扮演了母神的形象。譬如中國神話中造人的女媧是半人半蛇的母神;澳洲原住民相信世界是由彩虹蛇創造的;台灣排灣族相信自己是百步蛇的後裔。

總而言之,夏娃這位聖經裡的眾生之母,其實是自己啟蒙了自己,脫離朦朧無知的狀態,讓自己有了智慧。

這則神話在人工智能透過深度學習讓自己變得越來越「聰明」,甚至在某些領域超越了創造它的人類的的今天,看來又格外的發人身省。

後記

我昨天試玩小冰的「一起寫詩」功能後,情不自禁的寫了這篇,看完之後非常喜歡,迫不及待想跟大家分享,就趕緊要求型男主編幫我插隊上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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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週我們還是恢復週三更新。週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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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主圖/微軟小冰 官方微博、附圖/劉庭安 提供

未來人才行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