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毒集團的「企業轉型」之路】大麻合法了?兼賣水果吧!看準美國商機,毒梟暴力收穫「血酪梨」

【販毒集團的「企業轉型」之路】大麻合法了?兼賣水果吧!看準美國商機,毒梟暴力收穫「血酪梨」

日前(3 月 29 日),美國總統川普聲稱如若墨西哥政府無法有效禁止中美洲非法移民持續侵入美國,他將極有可能採取激烈的手段──完全關閉美墨邊境。除卻移民問題之外,關閉邊境更將直接衝擊總額高達 1,370 億美金的食品進出口產業。

NAFTA 加上名人效應,墨西哥成酪梨最大生產國

自從 1994 年,美墨簽訂北美自由貿易條約(North America Free Trade Agreement,NAFTA),由墨西哥出口至美國的新鮮蔬果大量增加,根據美國農業部的數據指出,如今美國嚴重依賴墨西哥進口食材,其本土近 50% 的進口蔬菜,與 40% 的水果皆來自於墨西哥,特別是酪梨、番茄、莓果、黃瓜等。 若川普總統確實關閉美墨邊境,這將劇烈影響美國本土消費者。

全球最大酪梨供應商 Mission Produce 總裁 Steve Barnard 便指出,美國幾乎 100% 的酪梨皆由墨西哥供應,一旦美墨邊境關閉,以美國人對酪梨的龐大消費量(人均一年約 7 磅的消耗量),在缺乏外來供給的情況下,其現有酪梨將於 3 周內消耗殆盡。媒體紛紛報導關閉邊境,將對美國人日常飲食可能造成的危害與影響,使得這個熱愛酪梨的國家一時人心惶惶。

酪梨營養價值極高,內含豐富鉀、維生素與礦物質、抗氧化成分,可降低血壓和膽固醇、保護心臟、改善體內脂質、維護視力、減肥瘦身;因其多項益處,更被美國人譽為具有魔法的超級食物(superfood)。據統計,2014 年,美國人共消耗了 42.5 億顆酪梨,是 2004 年的兩倍、2000 年的四倍。

酪梨營養價值極高,內含豐富鉀、維生素與礦物質、抗氧化成分,可降低血壓和膽固醇、保護心臟、改善體內脂質、維護視力、減肥瘦身。圖/Rose Elena on Unsplash

然而,在 1994 年北美自由貿易條約簽訂之前,美國是禁止食用墨西哥酪梨的。酪梨在美國因名人效應崛起,於 2000 年始,風靡臉書、IG、Twitter、部落格、各社交媒體、餐館、輕食店以及名人們的廚房,簡單營養又好吃的酪梨吐司,在美國霎時間蔚為流行。

因其鄰居劇烈增長的高度需求,墨西哥在短短 20 年內成為全世界最大的酪梨生產地:約 500 萬人口的米卻肯州(Michoacán)是墨西哥酪梨的主產地,高海拔、多雨、因火山而肥沃的土壤,這兒生產並供應了全球需求量一半以上的酪梨;根據 APEAM(Asociacion de Productores y Empacadores Exportadores de Aguacate de Mexico,墨西哥酪梨生產者、包裝者與出口者協會)統計,米卻肯州所生產的酪梨,每 10 個便有 9 個運往美國,2017 年由當地運往美國的酪梨,總價值高達 22 億美金。當地平均 60% 的總收入來自於酪梨,其中光是一生產小鎮 Tancítaro 每日運出的酪梨價值便高達百萬美金,其 90% 的收入直接源於酪梨。

同時,米卻肯州的酪梨產業,直接供給了 10 萬人工作,並間接創造了 20 萬個工作機會;當地人更將酪梨美名為在土壤中遍地盛開的「綠色黃金」;另一方面,於 20 年間,酪梨價格亦由一公斤 5 墨西哥披索(約新台幣 9 元)飆漲至 70 披索(約新台幣120元),漲幅高達 1300%,其產業潛能不言可喻。

圖/USDA,Economics Research Service Fruit and Tree Nut data、換日線編輯部 後製

毒販集團暴力介入,如何染紅酪梨田?

如此龐大的商業機會,唯利是圖的墨西哥毒販組織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2007 年,美國農業部正式宣布米卻肯州成為墨西哥第一個可以無限額地向美國輸入酪梨的州際;當酪梨源源不絕地向美國滾入,犯罪集團的勢力便隨之大舉入侵米卻肯州:

首先是以暴力和血腥聞名、由前墨西哥軍方突擊隊隊員所組成的 Zetas(齊塔集團),接著是以宗教和捍衛家族為訴求的 La Familia(家族集團),而後是自詡衛道、以非法手段極大化合法資金、以創造收入為標的的 Knights(聖殿騎士團);他們肆無忌憚地據地為王,在農民的土地上強取豪奪。

當然,歷史上不乏有組織犯罪集團使用經濟作物來增加其收入的案例,諸如:墨西哥販毒集團過去曾敲詐過石灰農民、意大利的西西里暴徒在 19 世紀通過勒索檸檬種植者而崛起。

然而,這些進入米卻肯州的「毒販集團 2.0」,卻是遊走在合法與非法間,試圖奠基某種企業化、多角化經營的組織雛形:從最初的敲詐與收受保護費,到以商業眼光逐步蠶食產業鏈,他們以非法手段迫使農夫將農田賣予自己、以激烈手段招募農夫為之耕種、透過賄絡與勒索大肆進入生產線、包裝線、運輸線,將整體產業結構加以整合,收取「稅賦」,以賺取合法的資金,甚至以之作為其以可卡因交易為大宗的全球非法收入的洗錢管道。

墨西哥當地報導聲稱,2015 年時,聖殿騎士團每年從酪梨產業獲取 1.5 億美金,並握有整個州際 10% 的土地;同時,在 2005 至 2015 這 10 年間,米卻肯州因犯罪組織的入侵,每年平均發生 800 多起謀殺案,當地農民自衛隊每年更需花費高達 100 萬美金於自我防衛和維繫和平上。

米卻肯州,這是塊由血與淚所澆灌而成的沃壤,如今,墨西哥出產的酪梨被許多有識人士批評為盛開在可卡因的蓬勃上、以暴力和悲劇收穫的「血酪梨(blood avocado)」。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Rose Elena on Unsplash/Matthew Brodeur on Unsplash/換日線編輯部 後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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