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北京募資之旅的挫折,讓我更明白:職場女性們的惺惺相惜,力量有時更勝愛情

一趟北京募資之旅的挫折,讓我更明白:職場女性們的惺惺相惜,力量有時更勝愛情

最近,《驚奇隊長》(Captain Marvel)這部以女性為主角的超級英雄電影十分賣座,但不少朋友看完後反應:「劇情裡怎麼幾乎沒有講到女英雄本身的愛情故事,或她對愛情的期待呢?」還有人問我:「現在的女強人,都不需要愛情嗎?」 

其實,我在過去的文章中多次提到,不論是男性或女性,許多人都是把職場上的「成就感」和生活中的「幸福感」分開的。若用上面這部超級英雄電影來做個比喻:一部描述超級英雄們「職場故事」(保衛地球工作)的電影,若是鮮少或沒有愛情戲的橋段,應該一點都不奇怪吧?

偏偏,很有趣的是,在主角為男性的英雄 / 動作電影中,若是整部片子從頭到尾都沒有男女愛情橋段,大家多半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但以女性為主角的電影中,則不論主題和類型是什麼,觀眾們似乎總相對容易期待要看到「愛情 / 感情戲」的橋段。而這種心態,某種程度上其實正來自現實生活中的投射:男性「只拼事業不談感情」很正常;但女性則要「有了事業也要有愛情」、甚至「把愛情放在事業之前,生命才算完整」。

創業之後沒談感情的我,多次靠著女性朋友度過低潮

然而,我始終認為,不論對男性和女性來說,「事業」和「感情」的選擇或優先順序,沒有誰就應該如何的道理。「事業女強人」有了成就卻「犧牲感情幸福」,跟「事業男強人」有了成就卻「犧牲感情幸福」,都是個人選擇,也都是一樣的──但不知為何,往往大家都很容易特別聚焦、甚至檢討前者,這是讓我比較難以明白的事情。

其實,一點都不諱言:自從我創業之後,一直沒有時間「談感情」,自然也沒有所謂「愛情的支撐」。

而在亞洲社會中相對普遍的:男性要比女性「優秀、有錢、有成就」,兩人才算「匹配」的價值觀框架下,也必須承認,周遭許多在專業領域有成、或社經地位較高的女性,其實在尋找心理上「門當戶對」的伴侶,也是相對辛苦的。

但有人可能會問:「女生若沒有愛情/ 感情的支持,遇到職場上的低潮,該找誰傾訴依靠?這樣不是很辛苦嗎?」⋯⋯恩,還有朋友啊!

在工作上遇到挫折、委屈,甚至跌落谷底時,正如許多男性靠著「兄弟們」的鼓勵走出陰霾,對我來說,也都是靠著女性朋友們扶了我一把,開導了我。

可能有人又會問了:「為什麼非同性朋友不可,異性朋友不行嗎?」我想當然是可以的,但也不得不說:身為現代職場女性的難處,許多男性經常無法體會;就像許多女性,也無法體會男性在職場與家庭間平衡的難處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常說:女生們在職場中,一定要盡量互相扶持、惺惺相惜,而不是「女人特別為難女人」地彼此鬥爭。

以下的故事,就想從自己一個職涯上的大挫折談起,聊聊職場女性們互相理解與扶持,力量會有多大:

圖/Priscilla Du Preez on Unsplash

北京募資遭苛刻對待,卻遇見一位溫柔的前輩

我們公司剛開始要在中國大陸融資、拓展業務時,遭遇到不少挑戰。

其中有一次,我在北京的一個企業提案募資場合中,更被非常苛刻的對待:

其實不論兩岸三地哪裡的新創團隊,面對準投資人的種種犀利提問、質疑與挑戰,都是非常正常也能幫助自己成長的事情。但當時那個場合與氣氛,卻有點「特別」:不論是哪個台灣團隊,都落到被攻擊得體無完膚的下場;但中國大陸本地的團隊,則經常是提案獲得全場掌聲、輕鬆過關。

我現在已不太記得那個場合的組成背景,只記得當時心中的感嘆:「這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做生意」。強國在經濟迅速起飛的時候,連出租車師傅講話都有「底氣」,何況是創投金主們;反觀來自台灣的創業團隊們,儘管也是用心地準備所有簡報,表現也很專業一點不輸人,卻常只因一句「不夠接地氣」的話,動輒在 Q&A 被連續高分貝攻擊。

而我自己的遭遇,則是商業提案本身未遭到太多質疑,但卻被投資人直接攻擊我的長相、外表⋯⋯。

事實上,我知道無論如何,融資或提案過程很 painful ,都是自己找的;也都是我們在追求企業成長的過程中,自己應該要消化的。

但我可能從小在成長的過程中被保護得較好,加上過去在西方國家面對的溝通模式,不曾如此「割喉」,所以那幾天還是忍不住情緒潰堤。

當職場女性委屈想哭時,應該要找誰聊?根據我自己的經驗,在這個男性多於女性的產業中,雖然可能更多男性了解商場現實生態,但畢竟不習慣用女性的方式安慰人;或是自己拿捏不好分寸,也可能反讓對方會錯意,覺得有機可乘,怎麼想都不對。

後來在隔天的另一個商業聚會上,有一位女性前輩看我氣色不太好,主動關心。我沒講兩句,眼淚就流下來了。

她的故事

面對不算熟識但親切的她,我竟然一次傾訴出許多未曾對別人說過的話。我甚至很情緒性地埋怨:「認識好多同齡女孩,現在的『煩惱』都只有要跟誰交往要嫁給誰、要買哪個新包包、明天要去哪裡吃下午茶?⋯⋯但這些主題對我來說都好遙遠。我明明也可以過那樣奢侈的生活,為什麼要選擇(創業)這條辛苦的道路⋯⋯。」

她靜靜地聽我埋怨完之後,先給我一個溫暖地大擁抱、很多的讚美與肯定,說她認為我已經很棒了。再來就是理性客觀的分析:這條路是自己的選擇,所以本來就要比別人承擔得更多,她要我應該更相信自己、並且學會享受一切好的壞的過程。而走這條路的過程本來就會很顛簸,但年輕時能經歷挫折帶來的痛,長大後就更能從容成熟地體會別人的難處。我聽完她這一段話之後,頓時感到無比受用,原本激動的情緒也平復下來了。

然後,她和我分享自己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

這位美麗的前輩,在很年輕時就進入了婚姻。她與「高富帥」的企業家二代前夫,生了 3 位漂亮的孩子。

但「王子」終究是「王子」,無法接受「公主結婚後還要出去拋頭露面工作」,不是「從此在城堡裡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她在婚後繼續追求職場歷練時,先生天天跟她吵架,導致她承受著龐大的身心壓力,甚至在剛被升官的同時,第 4 胎流產了⋯⋯。

她為了維繫家庭的和諧,於是一度放棄了自己的職涯發展,後來卻因為心情始終低落,身體狀態每況愈下。接著,她更不幸罹患了子宮頸癌,化療期間長達一年半。她回想起當時的婚姻狀態:「我先生就冷冷站在那裡,沒有照顧我、也沒有不照顧我,他不是一個壞人,但我也講不出他哪裡好⋯⋯。」

後來,她做完化療後,毅然選擇離婚,重回職場。在遇到第二任老公前,感情空窗了 7 年。

她說:「回想這過去 10 多年中,除了孩子外,幾位女性閨密,一直是我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並用「女性才懂的彼此慰藉」,來形容這段時間帶自己走出低潮的情誼──她說,其實「女性式」的安慰,相較於男性再更複雜一點,因為女生會產生負面情緒,通常並不是單一原因。尤其在情緒潰堤的時候,經常說不清楚真正的觸發點,這會讓男性聽了更混淆。這時,往往只有女生才懂女生,聽得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圖/Kinga Cichewicz on Unsplash

職場女性之間的真友情,是如此的珍貴難尋

至今,我仍一直感謝這這一位前輩。和她聊完之後,我開始擁有更多正面的能量,更深深期許自己將來有一天,也能夠當那個適時拉上後輩一把的「溫柔女強人」。

我也誠實地面對了自己:在很多時候、尤其在情緒的低潮中,我們要的並不只是冷靜客觀的分析,也是更多的疼愛與情感支持──而這也凸顯出職場女性們彼此扶持的重要性:相較於男性同事或朋友,女性往往較能同時給予客觀分析,與恰到好處的溫柔肯定。

於是我更深深明白:女生們在職場上,一定要盡量互相扶持、惺惺相惜,而不是「女人特別為難女人」地彼此鬥爭。

在前面一開始提到,「沒有什麼愛情橋段」的《驚奇隊長》裡面,倒是有一幕特別讓我印象深刻與感動──在女主角猶豫不決時,她的「前同事兼閨蜜」飛行員好友這樣點醒她:

“ You are Carol Danvers. You were the woman on that black box risking her life to do the right thing. My best friend. Who supported me as a mother and a pilot when no one else did. You were smart, and funny, and a huge pain in the ass. And you were the most powerful person I knew, way before you could shoot fire through your fists.”

「妳是 Carol Danvers,妳是在飛機上冒生命危險做對的事情的人。妳是我最好的朋友,妳是唯一支持我這單親媽媽成為飛行員的人。妳聰明、幽默又難搞,但妳也早就是我認識的人中最有力量的人──遠在我知道妳的拳頭可以噴火之前。」

或許我們這輩子,都會遇到多次來來去去的愛情;甚至再 Juicy 的愛情,總有一天也會昇華成親情。

不是愛情不重要,但女人之間的「真友情」,或許同樣甚至更為珍貴。它不會忌妒、也不會爭寵,默契度只會越來越好。

如果妳在職涯發展中,幸運擁有一位好閨密,不要猶豫,現在就打電話約吃飯,然後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吧!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Chris Murray on Unsplash

出發,改變人生的一次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