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樣子?──訪丹麥「無政府自治街廓」克里斯欽自由城

自由的樣子?──訪丹麥「無政府自治街廓」克里斯欽自由城

克里斯欽自由城。圖/時小梅 提供

2015 年 10 月中,我的火車之旅行程到了丹麥首都哥本哈根。第一天晚上,在青年旅舍裡一位朋友向我推薦幾個當地值得走走的景點後,我很隨興的就將第二天下午的行程,排給了克里斯欽自由城(Fristaden Christiania)。

10 月的哥本哈根沒有溫暖的陽光照耀,氣溫大約在 2-10 度左右。參觀了救世主教堂後,我隨即前往克里斯欽自由城。雖然手邊有著一張城市地圖,但我還是在兩段看似很近的路程之間迷路了。

在找路的過程中,沒有煩躁的心情,我反而一如往常的邊找路邊欣賞那些如果沒有迷路就可能不會看到的風景。同時,我的心中也一直想像著:「克里斯欽自由城到底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這個地方,其實以前好像聽學校教授提起過:它是一個位於哥本哈根境內,卻宣稱自己「獨立自治」,不屬於丹麥、也不屬於歐盟,實行無政府主義的公社街廓。除此之外,對這個自由城的了解也僅只於在前一天晚上旅友的描述。

哥本哈根城市觀光地圖。圖/時小梅 提供

禁止拍照的「自由之城」

沿著河邊,吹著冷風,不斷的找著路標,不斷的停停走走。最後,沿著一條充滿著街頭塗鴉的圍牆,我望到遠方有一棟外圍還保留著鷹架的建築物,向前走去,知道自己終於到了克里斯欽自由城。

我的腦海中一直記得入城時,一位坐在矮凳子上的非裔居民,對我用中文說了一句:「你好!」然後將凳子前方已被投入一些硬幣的帽子動了動。我對他點了點頭就繼續往前走。在克里斯欽自由城內大約走了一個小時多,我就開始準備離城了。

在城內閒逛,隨處可見禁止拍照的告示牌。(雖然我認同並且也能體諒當地居民的對生活隱私的重視及感受,反對把這裡當成觀光景點拍照。)但不知道是否有人想過,既然是自由之城,為何卻要限制其它人的拍照自由呢?是因為我們「非自由城居民」而不一樣嗎?但是我們不也都是在這世上嚮往自由之人嗎?

總之,話雖如此,後來在網路上一查,仍有一些觀光客「闖關」成功,在自己的部落格上寫下圖文並茂的文章來介紹他們在這裡的所見所聞。

不過,那不是我的作風,我只想好好的體驗當下的整個環境,所帶給我的感受。

我並未對這個地方立刻有著正面或是負面的想法,比起不少人對這裡所呈現出的「自由的樣貌」及「對藝術創作的熱情」......等特點的評論,我更想了解的,是那些住在城裡居民的真實生活狀況。

但說實在的,走了一圈之後的我,當下仍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整個城內的景象,所帶來的感受。因此,隨著二天後離開哥本哈根,對這自由城的回憶,就僅以圖像方式存放在我的腦中的某個角落。

充滿塗鴉的街道。圖/時小梅 提供

自由城的「無政府狀態」,是我們想要的自由嗎?

直到三個月前我開始整理旅行的影片時,看著一張當時站在城外所拍下的照片。我的腦海中開始浮現一些想法:「時間過了一年了,那些居民現在過得如何,有新的居民入住嗎?」、「有居民離開自由城嗎?」

我接著想:「這些在自由城裡日復一日生活的人,他們到底想要什麼樣子的自由?」、「對他們來說自由就是『克里斯欽自由城』這個城市的樣子嗎?」、「一個充滿著所謂的後嬉皮風格,建築物上布滿塗鴉,空氣中隨時飄散著淡淡的大麻味及穢氣,以及隨處可見的垃圾,這樣的一個城市嗎?」

十幾年前的我,曾經也問過自己類似的問題:怎麼樣才可以自由?什麼才是自由?自由是內在的還是外在的?但隨著年齡增長,對於「自由」這個名詞,愈來愈不敢提問,不知是深怕提問後,會發現它的遙遠,還是擔心會把深藏內心想要自由的那份渴望重心喚起。

今天,我選擇提起勇氣,思考著這個多年前就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不過,在這次的經驗後,我決定在回答之前,釐清我所定下的問題,現在我想知道的是:

要「有了什麼東西」之後,才算是自由嗎?
還是,要「捨棄了什麼東西」之後才算是自由?
又或者是,要「做了什麼事」之後才算是自由?

會如此問,是因為我好奇:

自由,是有形的存在,一個在世界地圖上找得到的城市嗎?
自由,是無形的存在,一個不想被政府或是任何人所管制的狀態嗎?

曾經站在克里斯欽自由城內的我,原來心中想的是這些問題。那麼現在如果我的問題已經清楚了,我找到答案了嗎?

不,我還沒有找到答案。只是我又想起了另一組問題:

此時此刻,是在城內的人自由?還是城外的人自由?
一定要做些什麼事才算自由嗎?
「什麼事都可以做」自由,還是「什麼事都不用做」才是自由?
而所謂「什麼事都可以做」的「什麼事」,又是指「什麼事」呢?

在回答之前,我決定讓這些問題,停留在我的心中再久一點,也許一個月、也許再一年。我想要透過再多一些觀察、再豐富一些的人生經驗,慢慢地描繪出那個在我心中真正自由的樣貌。因為我想,自由也許不是一個終點,而是一個過程。

現在我們似乎理所當然地,時常高喊著「自由」的口號,但自由究竟是什麼?也許在為自己下定論之前,是不是我們也能練習觀察一下在台灣這片島嶼上,哪些是你個人認為「自由」以及「不自由」的呈現呢?還有,那個你心中曾經夢想著、深藏許久的,自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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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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