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騙怕了」?法國人支持「聯中抗美」──歐盟官員嘆:無法信任川普,又無法真心和中國交朋友

被「騙怕了」?法國人支持「聯中抗美」──歐盟官員嘆:無法信任川普,又無法真心和中國交朋友

最近台灣媒體很喜歡用「美國大打台灣牌」這樣的字眼當作新聞頭條。尤其是當兩岸關係日趨緊張、美中貿易大戰越發激烈的此刻,台灣敏感的政治地位更顯突出。在訪問報導的字裡行間,不難看出台灣某些人和政治領袖似乎存有「聯美抗中」這樣的想法。有趣的是,如今的歐洲人,卻開始主張「聯中抗美」:

1 月中旬,法國總統馬克宏率先出訪中國大陸,除了宣示法國和中國是特殊戰略夥伴外,更欲展現他是目前「歐盟領導者」(leader of Europe)的地位。

法國總統馬克宏率先出訪中國大陸。圖/Shutterstock

緊接著,英國首相梅訪問北京重提英中「黃金時代」(Golden Era),期待在英國脫歐後(Post-BREXIT),中國能成為英國對外貿易的重要夥伴。

5 月下旬,德國總理梅克爾訪問中國大陸,尋求中方支持德國及歐盟在世界貿易和伊朗核協議事宜方面的共識。

7 月中旬,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和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聯合出訪中國大陸,代表歐盟元首出席「歐中高峰會」(EU-China Summit),希望能在加強中歐雙邊貿易合作的基礎上,一同維護並促進全球自由貿易,以因應川普「美國第一」(America First)可能引發的全球經濟危機。

「病急投中」,怎麼回事?

老實說,一般歐洲人對於中國(或中國人)並沒有甚麼特殊情感(遑論好感)

在中國觀光客尚未湧入歐洲的幾年前,多數歐洲人對中國的聯想大概停留在萬里長城、西安兵馬俑,和幾乎在歐洲各地都可以找到、和義大利比薩餐廳(Pizzaria)競價的中國餐館。在有「中國城」(China Town) 的一些歐洲大都市中,有些人可能還會偷偷提起中國餐廳背後的黑道(Chinese Mafia)以及洗錢工業。

然而,隨著中國崛起,習近平的一帶一路直通歐洲大港,中國在昔日歐洲殖民地非洲的大舉投資建設的作為,讓歐洲媒體不得不開始注目中國;就個體經濟而言,中國觀光客買空歐洲機場免稅店、路易威登等高級消費名牌店的盛況,更讓歐洲本地人驚為奇觀。

一些因為中國觀光客而聲名鵲起的小鎮,例如奧地利的哈爾施塔特(Hallstatt),雖然名列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可是在歐洲的知名度卻有限,直到她被「完全複製」到中國後,反而在法國廣為人知

奧地利的哈爾施塔特(Hallstatt)。圖/Shutterstock

言歸正傳:對於歐洲人/歐洲政府而言,如果可以,交朋友還是找語言文化、政治理念相近的美國比較方便容易;就算是英語公認超爛的法國人,遇上對法國文化「癡戀」的美國人,民族自尊和語言自卑雙重情結大概都能獲得解決。

只不過,面對美國這位不按牌理出牌的領袖川普,歐洲人目前矛盾的心情真的快到了「病急投中藥」的地步。

川普與歐洲「一波三折的戀情」

自從 2016 年 11 月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後,他一連串大膽、甚至魯莽的發言和政策,不但在美國激起爭議,也讓他常態性的出現在歐洲的頭條新聞。

川普當選後,一連串大膽發言讓他常態性的出現在各新聞頭條。圖/Shutterstock

今年 5 月,在不顧歐洲盟友的反對下,川普片面宣布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Iran Nuclear Deal);5 月底單方面宣布對歐盟的鋼鋁進口施行貿易制裁;在 6 月中旬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高峰會(NATO Summit)時,他公開批評德國是「俄羅斯俘虜」(a captive of Russia)、打臉其他歐洲國家。

除了歐洲這個昔日盟友之外,川普的貿易戰火還綿延至同為「北美自由貿易協議國」(NAFTA) 的加拿大及墨西哥,以及亞洲最佳盟友的日本。這一連串的作為,讓歐洲人(尤其法國人)對於川普以及其身後美國的政策搖擺和翻臉無情反感至極。

雖然 7 月 25 日的美國歐盟貿易會談(US – EU Trade Talks)看似圓滿結束,川普更在會後推特他和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的「哥倆好照片」,還宣稱美國和歐盟彼此相愛、美國歐盟已達成關於農業出口協議等等。

只是兩天後,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就立即澄清:歐盟美國貿易會談談判近乎破裂,原因是美國單方面在農業貿易議題上施壓。歐盟目前僅同意會努力購買美國天然氣,並且增加購買美國大豆,沒有其他具體的貿易協定項目,更無法照顧到川普背後最重要的選民團體──美國農夫。

舒舒認識的一位歐盟官員 X 便直言:「無論是購買天然氣還是大豆,這都是相關產業私下的貿易行為,歐盟根本無權過問、更無法強迫私人業者去增買美國產品。」

「川普公開提到的『針對非汽車產業的工業用品方面的零關稅、零非關稅障礙、以及零補助』,其實都已包含在之前歐盟和美國談判的「跨大西洋貿易及投資夥伴協議」(Transatlantic Trade and Investment Partnership,TTIP) 中,只是川普一上台,就將這個談了 3 年多的貿易協議丟入了垃圾桶。如今他想對中國打貿易戰,又看到歐盟和日本即將簽訂經濟夥伴協議(EPA)和戰略合作協議(SPA),應該是急著想拉攏我們、統一戰線吧?」X 補充。

除了 X 之外,舒舒的不少歐盟友人都不太信任川普的發言。

「看看美國和北韓在新加坡的會談一波三折,妳如何能確信今天他答應過的事情,會不會晚上就變卦了?」Y 友人拋來的超直線球。

法國民意:再也受不了川普,支持「聯中抗美」

專家的意見有時可能會顯得「危言聳聽」,民意調查和電台的叩應節目(call in),或許能在某個程度上反映大眾的看法。

法國權威報紙《費加洛報》去年底公布了一個民意調查:90% 以上的法國人對川普持有負面看法,就連俄羅斯總統普丁的形象也比他好一些(75%)。今年 1 月,青年媒體 《Diplomeo》針對 16 歲至 25 歲、3 千多個法國年輕人做了一個關於川普的民意調查,結果顯示 83% 以上的受訪者認為川普無法在他的總統任期中信守諾言。

法國權威報紙《費加洛報》去年底公布了一個民意調查:90% 以上的法國人對川普持有負面看法。圖/截自 《費加洛報》

探討法國社會動態和反映民情輿論的法國公共電台《France Inter》晨間廣播叩應節目,上星期談到歐盟和川普的貿易會談。

一位女士忿忿不平的打電話到節目中:「我不是國際政治專家,只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可是我再也看不下去川普的作為了。難道我們法國就不能挺起脊樑和美國抗衡嗎?我認為歐洲應該聯合中國對抗美國。

對於美國在二次世界大戰後取代法國、成為世界強權大哥大的事實,法國人其實一直不怎麼諒解。特別當好萊塢電影文化席捲全球、甚至侵害到法國文化的霸權地位(cultural hegemony)時,法國人更是感冒。

不過,相對於共產主義的中國,民主美國仍是法國在國際政治舞台上的最佳夥伴。只是這樣的想法,或許將在川普執政下而終結。

小結:歐盟進退兩難

「歐盟目前陷於一個『進退兩難』的情況(dilemma)。一方面,我們無法再同以往般完全的信任美國;另一方面,我們又很難和把民主人權這些歐洲核心價值棄如敝屣,和中國做朋友。」歐盟官員 X 說的直白。

「聯中抗美」是否有希望成為 21 世紀歐盟的合縱連橫全球新戰略,抑或只是法國庶民的天真想法?!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plavevski@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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