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名校畢業、非高薪族群、非管理階層,人生還有「價值」與「成就」可言嗎?──透過三則社群熱議,與畢業生們聊聊「出社會以後」

非名校畢業、非高薪族群、非管理階層,人生還有「價值」與「成就」可言嗎?──透過三則社群熱議,與畢業生們聊聊「出社會以後」

每年的這個季節,網路媒體、報章雜誌等總會出現許多關於「畢業」、「社會新鮮人」的文章。當春暖花開、鳳凰花正紅之時,畢業生們結束一段旅程、展開人生的下一篇章、開啟前程似錦(或失業)的未來⋯⋯。

等等,現實中的未來真有如此美麗/悲慘嗎?以下,謹以近日幾則引發網友們熱烈討論的新聞,與讀者朋友們談談所謂的「成就」。

成就是什麼?平均所得可以反映出你的成就感嗎?

第一則是行政院長賴清德於五一勞動節前夕表示,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的統計,2017 年台灣每人每月總薪資平均為 49,989 元、而 2018 年第一季(1─3月)平均實質總薪資則為 59,852 元。

在這裡稍微做個補充,所謂「實質總薪資」,依據中華民國統計資訊網的說明,包含了經常性薪資(含本薪、按月津貼等,即一般慣稱之「月薪」),加上非經常性薪資(年終獎金、年節獎金、紅利、績效獎金及加班費等)。

因此,筆者認為有必要再提供另一個數據,也就是經常性薪資的部分,避免因計入年終獎金而造成的誤差:2017 年每人每月經常性薪資平均為 39,953 元、而 2018 年 1 至 3 月,平均經常性薪資則為 40,679 元。(更詳細的資料,以下這篇文章的作者已經幫讀者們解析了:59,852 元平均「實質總薪資」的瘋狂惡戲:真的好意思,這樣玩弄國家統計數據嗎?

有了台灣的數據以後,筆者也上網研究了俄羅斯聯邦統計局Росстат)的資料,2017 年,俄羅斯的每人每月平均經常性薪資為 39,144 盧布(折合台幣約 20,177 元)。

然而,俄羅斯曾於 2014 年經歷過一次嚴重的金融危機,導致盧布貶值超過一半,因此我們必須再回頭看看 2013 年、危機發生前的狀況──當年俄羅斯每人每月平均經常性薪資為 29,792 盧布,與台幣基本等於 1:1 的匯率(2013 年,台灣每人每月經常性薪資平均為 37,716 元)。

讀到這裡,相信有些讀者已經被這些硬梆梆的數字搞得頭昏眼花,不過,筆者想討論的,倒不是數字本身,而是我們對「價值」的定義──你認為上述的所得數字,無論在台灣抑或俄羅斯社會,究竟是高還是低?是合理還是剝削?又,你認為一個人的薪資與成就成正比嗎?

在傳統價值觀中,所謂的「成就」──尤其對剛出社會的新鮮人而言,總是圍繞在薪水這個層面上。低薪就是沒出息、高薪則彷彿代表了成功人生的一切;整個社會不斷在告訴學生們,台灣就是鬼島、結束了校園時光,迎來的便是殘酷的現實。所以,只要進不了名校,未來想必也沒什麼「成就」。

但是,在我們的成長過程中,好像並沒有人與我們一起坐下來,認真的討論過究竟什麼是「成就」?成就的定義,到底可以有多廣?

「能者」多勞──能者,就是有能力點亮他人生命的人

不久前,在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工程學院的畢業典禮上,台灣女孩葉采衢代表碩士生致詞的內容中,對於「生命價值」的探討,引發不少台灣學子的迴響。

在這段演說中,她首先說明了關於她的專業的特質、而後提到了在柏克萊的第一課,及走出學校後的世界責任。

我特別喜歡她說的一段話:「就像德國著名哲學家尼采所說,『知道生命的意義,就能承受各種苦難(He whose life has a why can bear almost any how)。』一切都關乎我們是否願意跨出那一步,點亮旁人的生命。不管你是科學家或藝術家、醫生或工程師,不分背景,有一件事情不會改變:生命會承接你賦予它的意義。」──你呢?你想要賦予生命什麼意義呢?

記得國中導師曾告訴我:「能者多勞」,如今,在聽完葉采衢的演講後,我漸漸對這句話有了新的體會。

葉采衢在她的演講當中提到,她曾在西藏遇到一個名叫 Yomei 的女孩,儘管因家庭條件不佳而被迫輟學,仍將僅有的存款捐出,提供暖氣讓夏天被迫工作的學生,可以趁嚴寒的冬季上學──如果連一無所有的青年都能為這個世界做點事,是否,全天下的人、不分貧富、無論資質與地位,都可以是「能者」呢?

「抓周時最自由?」──你的生命價值,真的需要靠世俗決定嗎?

這樣的討論,與近日在某臉書專頁上讀到,版主於 5 月 18 日,發表的一篇心得文不謀而合。版主敘述參加友人在哥倫比亞大學的畢業典禮時,發現哥大所定義的「成就」,和一個人的「職階」(董事長、執行長、總經理)無關,反而聚焦於一個人如何「真正付諸行動,嘗試讓社會更美好」。這篇心得的結尾,更給了我一顆威力十足的震撼彈──

「也許對很多人來說,抓周的那一天,是他最自由的一天。然後他會長大,會更加成熟懂事,卻也越來越沒有資格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回首過去的成長經歷,我自認為是極其幸福與幸運的,在現行的競爭體制中,叛逆地照著自己想要的方式而活,且過得還算如意,最終也能慢慢走向屬於自己的道路,不受社會價值觀所束縛;而現在,身為一位藝術人,也努力朝著「藝術得以回饋社會、體現社會」的方向前進,期許藝術人能走出各自的象牙塔。

然而,無論在身旁還是遠處,總是能看到許多孩子、許多同儕、甚至是長輩,好像真的只有在抓周時擁有過人生最大的自由。爾後,因著各種社會期待,違背自己的意願,追求世人眼中所謂的世俗成就。踏入社會後,更以明哲保身為要,再也沒有夢想,更別提「為社會貢獻」這種恍若癡人說夢般的理想了──很多人相信這就是「出社會後,必然的現實」,但是否,我們都忘了自問:這樣的做法,真的實踐了你所想要的生命意義嗎?真的發揮了你期許的生命價值嗎?你能不能在自我追尋的路上,拿回自我定義的主導權?

其實,上述情況在全世界都存在,絕對不僅僅只有台灣,只是每個國家的所面臨的社會、經濟、文化、政治狀況都不相同,因而有著不一樣的難點。但一直以來,我真的很想問問這個世界,難道不夠聰明、不夠有錢、不夠有才,就什麼事都不能做、不能夠「成就」嗎?

寫下這篇文章時,筆者心中其實百感交集。關於成就、關於薪水、關於校園、關於社會責任,這裡頭涵蓋的,簡直是一個超越博士論文等級的巨大思考。我想,我們的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圖/shutterstock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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