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亮矽谷的陰暗面──各行各業出「色胚」,無所不在的職場性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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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妳說,我跟我老婆不合很久了。」

這是妳期待已久的面試,但妳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開場白。

他中年、禿頭,長相穿著或許看起來人模人樣,可眼睛老盯著妳的胸部看,讓妳非常不舒服。

「我們兩個感情不好,床上尤其不順。你知道的,男人都有這樣的需要,我目前正在積極物色一個小女友。」

妳不知道他跟老婆不合與妳接這份工作有何關係?妳的第一直覺告訴妳應該現在轉身就走,可妳想到那即將到期的房租,不得不按捺自己情緒的波動繼續直視著他,聽他說話。

「妳很辣!我也真的很喜歡妳的身材。如何?要不要考慮接下這份工作?順便當當我的小女友?」面試官眼光閃爍,一點也不害臊的問妳。

無所不在,赤裸裸的職場性騷擾

我知道上述情境,看起來像是三流色情片或是肥皂劇裡的劇情,但它其實是在我身邊發生過的事實。劇中的「不速鬼」男主角是我在美國的牙醫前老闆,而劇中身材曼妙的女主角,則是我身邊數不清的前檯小姐、牙醫助理等人。

老闆徵人,第一個看的不是談吐經驗,而是臉蛋和身材。我身邊的每個助理小姐都是前後凹凸有致,完全看得出來老闆對女人的品味。雖說大家在討論這件事情時,無不情緒憤慨激昂地說:「遇到這種老闆,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還等什麼等?」但是大部分這些二十出頭的小女生,甚至是三十好幾的輕熟女,為了家計房租,甚至只是卑微地想在大城市裡討生存,最後結果都是摸摸鼻子接下這份工作,替這位不速鬼的老闆賣命。

因此只見上班時,她們在言語上被吃豆腐已不足為奇,被捏屁股、摸胸等噁心至極的行徑更是樣樣都來。

而這樣的情況,在其他行業也十分常見。各行各業出色胚,美國的社群媒體,現在正互相流傳著有關於矽谷科技公司的性騷擾案件:

矽谷「獨角獸」Uber 爆醜聞,揭露沉痾已久的惡習

從二月份開始,前 Uber 女員工 Susan Fowler 踢爆 Uber 公司內部許多性騷擾案件,而公司高層卻蓄意包庇的醜聞。這對於矽谷長久以來遭許多人詬病「只看結果、不看個人道德操守」的男性優越職場文化來說,無疑是一顆震撼彈。

Uber 的創始人辭職(雖說不是只有這個原因),而公司裡面有二十餘高階、低階主管紛紛被董事會炒魷魚。同時間,越來越多任職於高科技業的女性,尤其是這些白手起家、獨自創業的女性站出來,在新聞節目中共同揭發矽谷長年以來,女性被性騷擾的醜聞。



片中多位主角現身說法,她們表示在矽谷和全美各地,許多創業的女性需要長時間、甚至不分晝夜地為自己創業的公司四處尋找潛在投資者。而與潛在投資人會面的場合,時常是在咖啡廳、餐廳,或是酒吧等地方──這種介於 casual 和正式 meeting 之間的社交應酬與會面,在商業場合中很常見,卻反倒被不少有心人士利用,製造性騷擾的機會。

隨著這些醜聞相繼爆發,對凡事走在尖端,以平權文化為傲的矽谷來說,無疑是極大的諷刺。而隨著一波波的女性員工、女性創業者站出來舉報性騷擾的經歷,也令人開始不由得懷疑,到底看來光鮮亮麗的矽谷科技業是出了什麼問題?會在日積月累下包庇如此多的「恐怖胎割男」?

事實上,這樣的情況或許有部分結構性的原因:矽谷瘋創業,並相對有著個人英雄主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而許多創業的公司都是小而迷你,很多時候一人包辦兩到三人的事情,剛剛創業起家,常常連個人事部門都直接省略,即便是有 HR(人資部門)的存在,由於矽谷一向仇視或輕視這所謂職場中的官僚文化,HR 可能也只是單純用來面試而已

在矽谷為主的美國科技業,如此看似不拘小節、以業績成果為導向的工作和企業文化,造就了無限商機。但這龐大商機與創新能量的背後,卻也有著多為男性主導、充滿個人英雄色彩,甚至四分五裂的企業內部文化。

若是在這個圈子內,有人因為事業上的成功取得權力,因此「顛覆」許多職場道德倫理,甚至利用權位和影響力,用不同程度的性騷擾對待相對弱勢者,也就不足為奇了。

「熱情創新、自由不羈、不拘小節」的背後,還有多少忍氣吞聲?

在美國科技業裡的女性,曾被性騷擾過者高達 65%。將範圍放大到整個美國,根據統計,則有高達 75% 的女性遇到性騷擾案件會選擇沉默不舉報。

而即使妳是勇敢的那 25%,一半以上(54%)的職場性騷擾案件,到最後都不了了之──就算是舉報到公司,根據實際案例,很多時候公司 HR 部門都會打官腔,說詞不外乎是這位猥瑣男的工作表現優良,不能因為個人行為損失公司利益等等荒謬的理由。

大部分的女性遇到這樣的情況,不論是我身邊的小牙助,還是「矽谷天龍國」的女性創業家,為了飯碗或是剛剛起家的公司,第一反應除了震驚和憤怒之外,最後大都選擇壓抑或忍耐,不然就是跟著笑笑,不把場面搞僵,以不得罪人為優先。

而在科技業這樣以男性為主導的環境當中,大部分的女性若遇到性騷擾,更傾向選擇不舉報,以免斷了她們在公司的後路。

美國文化(尤其是矽谷文化)講究的是創新、大膽、活出獨立精彩的人生,但其實,這世界上,還有一些事物的重要性遠超乎突破、績效、利潤等,卻又常常被視為守舊陳腐,或不知變通、不會與時俱進──比如倫理道德、禮教文明、自重尊重等等。這些價值或許有可能淪為教條阻礙可能的創新,但若被完全棄之如敝屣,久而久之就會形成今日的現況。

看似文明與先進的美國、看似光輝閃亮的矽谷,很多時候在關起門來的背後,反倒令人心寒地覺得,這仍是個極為赤裸野蠻的慾望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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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Mario Antonio Pena Zapatería CC BY 2.0(示意圖)

Dr.Phoebe/小牙醫的觀察站

我是Dr. Phoebe,從台灣小學畢業就背著行囊到美國當起小留學生,開始像候鳥一樣的飄泊飛行。大學畢業於UCLA分子生物系,研究所畢業於NYU牙醫系,曾走跳於紐約和洛杉磯,目前在舊金山執業的小牙醫師。熱愛牙醫的工作,尤其傾聽病患訴說千奇百怪的真實故事。同時熱愛到處旅行,因而愛上寫作,成為兼職旅遊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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