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寶富二代」拖垮企業,不是亞洲專利──美國職場,當親情與工作糾纏不清

「媽寶富二代」拖垮企業,不是亞洲專利──美國職場,當親情與工作糾纏不清

2017 年 1 月 20 日,川普在華府就職,正式成為第 45 任美國總統。川普老愛提及他在年幼的時候,父親給予他一百萬美金的創業資金兼貸款,而他利用這一百萬,從曼哈頓的房地產開始做起,創造了現在的川普王國。入主白宮之後,川普聲明他的川普企業將全權交由子女們接手管理。

川普就職後的第三天,辜成允先生意外從樓梯墜落辭世,舉國震驚。辜成允為人低調樸實,在一片不被看好的聲浪之中,曾帶領台泥成為中國前六強。在意外離世後,董事長的寶座則由他的小舅子接收,繼續台泥的家族企業,子女也將陸續完成接班。

根據《富比士》雜誌的報導,家族企業在美國企業當中佔據 90% 的比例,每年的國民生產總值為全美國的一半(註一)。而在台灣,則占據 73% 的市場值(註二)

家人拖垮企業、「富不過三代」,不是亞洲專利

血濃於水的觀念在亞洲社會中根深蒂固,家族企業也往往和傳承、世襲等字眼連在一起。大家對於富二代或是小開的刻板印象,更不外乎是花天酒地、能玩敢玩,然後許多人沒有婚姻決定權,由父母命定商業聯姻。

我們常有句俗話說「富不過三代」。但這可不只是台灣或亞洲的專利而已,它某種程度上在美國也適用:《富比士》雜誌的報導研究中,發現美國家族企業裡面,也只有三分之一得以成功的傳承至下一代,生存下來。

待過美國東、西部好幾間牙醫診所,我更親眼見過很多因為聘請無能的家人為助手或是員工,導致拖垮整個團隊的例子。

比如(以下全為真人真事):A 老闆請太太來當老闆娘,上班時有一半時間都在和太太大吵特吵,連病人和所有員工都聽得到。而該位老闆娘在每兩個禮拜就該發的薪水,會延遲到兩三個月後才發。員工的工作除了當助理、前台,還要幫她接小孩、幫她撿她自己掉在地上的飯粒,以及忍受頤指氣使的脾氣。

B 老闆是位「媽寶」,請他最親愛的老媽媽來當前台行政助理,偏偏媽媽不但對著病人大呼小叫、掛病人電話,還要求兒子幫她倒水倒茶和製作病例,B 老闆就一整天跟在他媽媽後面替她的工作收拾善後。

C 老闆是曼哈頓成功的小兒牙科醫師,他女兒牙醫系一畢業,他便迫不及待的聘請女兒,準備讓她承接衣缽,爽爽的賺錢。

但老爸萬萬沒想到的是,女兒不但對小孩沒有耐心,而且接過的病人不是抱怨牙齒痛,就是補牙的東西掉出來。一看才發現每顆蛀牙都沒挖乾淨。愛女心切的 C 老闆只好趁女兒沒上班的時候,偷偷把那些女兒經手過的病人叫回來,一個一個替他們重新補牙,幫女兒擦屁股。

要知道,家人至上的關係並不是在台灣才有,美國更是一個關係勝於一切的國家(差別有時候只在於用甚麼方式建立關係)。在家族企業裡工作,尤其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小型企業,往往因為裙帶關係而養出「樹懶員工」,導致員工不斷跳槽或離職,老闆必須花費額外的時間來替家人善後,影響到整個診所(或是企業)的效率。

這樣當然也會影響到員工的工作態度,例如巴結搞定好老闆的家人,遠比把自己工作做好來得更加重要,導致劣幣驅逐良幣的情況。

清楚劃定界線,家族企業反而更長遠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富比世》雜誌(註三)調查全球家族企業裡面,傳承到第四代經營的比例只有 5%。但全球前 500 大家族企業中,卻有高達 44% 由第四代以上家族成員擔任經營者。

這些能夠「富過三代」的企業,和非家族企業相比,眼光通常更加長遠,有完善的世代交替和交接制度、大力培養員工對公司的忠誠度。

報導指出,這些公司或許並不會走在流行的尖端,但卻能夠不斷地優化本身既有的品牌,讓公司在創新的同時也不會失去傳統的招牌。

而以我自身經歷為例,遇到家庭企業的診所也不完全都是負面的例子。但成功的診所經營,在僱用家人的同時,通常會清楚的劃分界線,假設是老闆娘管帳,做完份內工作後便立刻離開,完全不管不屬於她工作範圍內的事情。對自身的定位也不是高人一等,而是一名員工。

除此之外,也有公私分明的工作模式,不會看到老闆和家人在上班時間討論私事,更不會因此而夫妻吵架演全武行給病人看。

最後,老闆還必須學會放手的真諦,家人在診所工作不代表擁有免死金牌。如果真的在意工作成效和診所的和諧,在適當時間也會請家人走路和離開,以確保診所或企業的正常運轉。

是否進入家族企業工作,請三思而後行

在美國牙醫這一行,打工的醫生們和開業老闆的薪資比例大約是 1:10,替老闆做得要死要活,最理想的情況下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在該診所裡晉升為合夥人,拿到診所一部分的股份,讓薪水三級跳。但曾經就有人告訴我,面試時一定要問是否有家人一同在該診所工作。

如果是,要不就直接拒絕,要不就得有難以升遷,一輩子拿死薪水的心理準備。因為老闆通常會傳給家人,如果家人不是醫生,而是員工的話,那麼能否升遷持股不在於你是否能討老闆開心、把病人看好,而在於老闆和其家人是否能點頭同義。等於是硬生生地多了一個老闆,說甚麼也划不來。

話又說回來,家庭診所雖說總會有些狗屁倒灶的蠢事,但也多了番人情味。反之按照我的經驗,非家庭診所凡事講求公平公允,但大多是向錢看齊,功利主義至上,空氣中也多了些銅臭味。到底哪裡比較好,其實真的見仁見智。

但如果你今天是待在一個被老闆老公老婆、兒子女兒壓著打的地方,全體員工都因差別待遇叫苦連天或拼命拍馬屁,無論你多努力工作都翻不了身,那麼或許就是考慮轉身求去的時候了。

畢竟你不能改變裙帶關係,也不能改變二等公民的宿命,說不定尋求新的環境反而會有更好的出路,你能做的,是離開如鬧劇般的職場關係。如此而已。

註一:"The Facts Of Family Business
註二:〈
華人家族企業 占上市家數48.3%
註三:"
New Report Reveals The 500 Largest Family-Owned Companies In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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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Compassion Connect CC BY 2.0(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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