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O的工作觀察──濟貧,不是錢丟進來就能解決

NGO的工作觀察──濟貧,不是錢丟進來就能解決

因為工作的關係,在社福圈接觸到不少兒權的相關組織,有的是純粹托育或教育機構,有些則是紓解社會問題的教養及孤兒院,無論是在其中任職的社工,還是對教育有熱情的教師及志工,都有著一顆極其愛孩子的熱情。

前往菲律賓海島中間的孤兒院,從下飛機開始與前來渡假的旅人搭乘反方向巴士,一路上街景隨著接近目的地而顯得簡陋,院區柵欄嘰的一聲吵醒寂靜的早晨,我看到幾個孩子們好奇地從木窗探頭觀望著這群人,從領取早餐前的禱告到早晨洗澡時間,院區內近百位的孩子都由一位社工姊姊 D 包辦,我開始欽佩她驚人的毅力,並稍作留心地觀察她,直到入夜的星空下我拉著 D 躺在水泥階上稍作休息,終於看到她稍微發黃的臉,卻不失東南亞迷人特徵的深邃雙眼皮說:「這群孩子彆起來,真是一場災難,每天這樣很累吧?」靠著她的肩我表示對她的敬佩。

對教育有熱情的志工。

「哈!你小時候不也是這樣胡鬧過來的?」

沒聽到 D 一句怨言,她開始敘述自己與這裡的故事,由於 D 的女兒出生後沒人能照顧,於是帶在身邊,院方提供住宿剛好女兒可以與院裡的孩子作伴,在這裡工作兩年的 D,看著女兒與其他孩子的互動,有著比其他社工專員更深的情感,院裡兒童的年齡從 2-18 歲都有,學齡後的孩子平日上學,D 就留在院區帶學齡前兒童教學活動,可能是故事時間或積木畫圖等,讓孩子自由發揮,孩子的背景都不同,有的是出生發現有唇顎症被棄養,或是曾被親戚性侵,有的是父母沒有經濟能力公家社福機構只好送小孩進來院區,其實孩子年紀再小,都知道自己與外面的孩子不太相同。

學齡前的孩童。

 

第一天院長就遞給我領養守則,熟練地告知院區的各種援助方案,其實若不是領養出院到正常家庭的孩子,無論是得到五位資助者抑或完全沒有,在院裡生活的配給都是相同的,但先前就有同事告訴我孩子之間會相互較勁誰有較多的資助者,還親耳聽到由社工姐姐翻譯的對話「嘿!我有五個資助者你有嗎?」另外一位孩子因為先天性唇顎裂較不受關注也相對少人資助,連當時我想抱抱她都顯得較院區其他孩子膽怯的多。

從小在不公平的起跑點上出發的小朋友,又多了競賽的障礙物,讓已經上高中大學的孩子告訴我,他們一方面很希望把書讀好,進城找到好工作;一方面卻害怕被那個未知的世界對待,當發現自己不是個讀書的料時,無助會充斥整個生活而無法動彈,也就是說這群善心人士付出的款項,對他們而言不但沒有直接幫助,反而還可能造成間接的惡性競爭。

周末的活動中心,來了一對小丑雜耍,笨拙的魔術逗孩子各個笑得人仰馬翻,最後唱了好幾回生日快樂,原以為是院裡孩子的慶生會,大孩子卻說完全不認識壽星,社工姊姊 D 說那是外面的人帶自己的兒子進院裡慶生並同樂,也順便讓兒子看看這些孩子的狀況要他懂得知足感恩,我有些憤恨不平的批判這項活動存在的意義,D 卻告訴我看看孩子們開心的樣子,就當他們是來散播喜悅的吧!

想扶貧為什麼不直接捐錢就好?自從進社福圈,我不斷被質詢這類的疑問,有多少待解決的問題眼前痛點看似被解決了,根本的社會結構還是直挺挺的屹立不搖,延伸到近期鍵盤鬧劇討論無關事件的激進廢死與否,腦袋突然浮現羅馬時期的鬥獸場,平民們觀看場內的犯人們相互鬥毆,噬血畫面難道能讓世人就地洗心革面,法律是用來警惕,別讓它淪為懲罰的利器,而院裡的孩子該如何脫貧,也絕不只是誰把經費投進來資助整座孤兒院就能被拯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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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核稿編輯:郭姿辰

Photo Credit:TourMatchi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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