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不該由「場館」來定義──向古巴學「文化」(上)

文化,不該由「場館」來定義──向古巴學「文化」(上)

古巴廣場上表演的人群。圖/劉政暉 提供


在台灣,各縣市首長總習慣用該地擁有的「場館」規模、造型、甚至建築師來頭、數量多寡,來定義一個城市的文化程度。

最近熱熱鬧鬧開幕的台中國家戲劇院,從 2014 年藍營首長第一次開幕後,今年綠營首長再次迎接它的第二次開幕。但兩週前筆者實際走訪其中,發現電梯旁的樓梯用的是舊式大樓的鐵欄杆,號稱結構體挑戰極限的牆壁弧面,竟開始掉下如雪花般的碎屑。

那天恰好遇上日本電視台前來拍攝,只見現場擁擠的人潮帶來如逛菜市場般的喧嘩,一旁穿梭著清潔人員著急的身影,他們正拿著 Dyson 吸塵器吸著布滿白色小點的鮮紅色地毯,一樓的商店賣著與百貨公司無異的商品,這是屬於台灣常見的政治舞台劇。

目光轉到太平洋彼岸的加勒比海上,島國古巴,一個共產國家,早在殖民時期,殖民者已為當地築上一座座劇院,雖然在美國經濟封鎖幾十年後,上百年的建築物光彩不在,卻在政府眾多政策支持之下,實際讓藝術成為每位市民的生活必需品,各個城市都能以不到台幣 10 元的價格,欣賞到一個個極具水準的表演。

內外皆美的古巴音樂廳

西恩富耶戈(Cienfuego)以荷西.馬蒂(José Martí)為名的主要廣場旁,座落了一座已有一百三十年歷史的古老戲劇院,院內的木頭座椅有些磨損,牆面也有斑駁的痕跡,但其精雕細琢的內裝仍可嗅出其燦爛的過去。音樂廳除了門票 2CUC(1CUC 約為 1 美金、32 元台幣)外,使用相機還得再多付 5CUC,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收票員看筆者在外頭張望了好一會兒,她不帶笑容地招招手,示意我只需付 2CUC 就可以入場拍照,這也恰好讓我碰上為兩天後要登台表演,正在練習的佛朗明哥舞團。

古巴音樂廳外觀。圖/劉政暉 提供


古巴音樂廳內。圖/劉政暉 提供


這個舞團成立於首都哈瓦那,舞團的老闆正是古巴政府,舞者們得隨車在全國各地展演。看著這群妙齡女郎,不分膚色,各個身材佼好、舞技到位,看來每位都是練家子;除了專業舞者外,吸引我目光的,是一旁好幾位約莫幼稚園大班、小一年紀的女孩們,她們正穿著黑色長裙,頗有架勢地跟著幾位舞者在練舞。

這些國家級的表演團體到了各地,除了擔任表演者外,也得抽空擔任舞蹈老師,這都算是他們工作的一部份,舞者們將能一口氣同時累積了豐富的表演與教學經驗,由此不難想像為何這不到臺灣一半人口的國度,竟能孕育出各式各樣、獨樹一格,卻又享譽國際的藝術作品。

開心的樂手。圖/劉政暉 提供


同時在音樂廳外的廣場上,幾個白人、黑人樂手們,吹著小喇叭、打著鼓演奏起節奏鮮明、重複性的音樂,一群花漾少年、少女們兩兩一組,頭兩個和著音樂速度做出一系列如格鬥技般的動作,傳達出力與速度結合的動感美,其餘後頭的組別得盡力跟上第一組的動作,偶爾還能看到樂手挑戰著舞者的有趣互動,這場有趣又隨興的活動,每天黃昏都在廣場上演,一旁民眾甚至觀光客皆歡迎隨時加入,與音樂廳內的歐式表演訓練互別苗頭,展現出古巴多元的民族特性。

一位三歲女娃兒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這群大哥哥、大姐姐們,請再等十年,舞台就交給妳囉!

可能成為未來舞者的小女孩。圖/劉政暉 提供


古巴孩子,一個都不能少

21 世紀的古巴,也與台灣一樣面臨出生率過低的問題,相較起台灣社會大多擔心咱們下一代「以經濟衡量」的未來時,古巴也提出了他們的憂慮,不過他們思考的點,卻是偏重在孩子們的身心是否能夠均衡發展上。

每年七月,古巴的第二大城聖地牙哥(Santiago de Cuba),燥熱黏膩的空氣中,洋溢著節慶的氣氛,一年一度「加勒比海嘉年華」的時節到了,不吝展現軀體之美的當地居民,身著華麗服飾、笑容滿面,人人都想把靈魂中的狂野基因發揮到淋漓盡致,相較之下,這些美麗的畫面對於天生聽覺、肢體有殘缺的古巴孩子,卻是無比殘忍。

嘉年華博物館。圖/劉政暉 提供


幸好在政府幾個非營利組織合作之下,於此時在市區的「嘉年華博物館(Museo de Canival)」一連舉辦了好幾堂,為這群特殊孩子們量身定做的舞蹈課程,一個個害羞卻對異性好奇的青年男女,在老師的帶領之下,第一次扭動起了生疏卻期待自由的肢體,一陣陣爽朗卻發自內心的笑聲在教室內此起彼落著,課程最後舞蹈老師請孩子們,拉起坐在一旁的父母們上台同樂,只見家長與孩子牽著手、一同在舞池上舞動著,還落下了一滴滴感動、欣慰的眼淚,那一幕真的讓人覺得這群被父母、被政府關愛的孩子好幸福。

無障礙的嘉年華遊行海報。圖/劉政暉 提供


為期一週的「加勒比海嘉年華」,每年舞蹈老師也會帶著孩子們實際上街遊行,一位孩子向我分享著,他們每個人都好緊張唷!不過聽到路旁民眾熱情的掌聲後,他們決定放下矜持,讓身體帶著他們去舞動,這感動相信將伴隨孩子們繼續面對未來的挑戰。

從教育著眼及著手的教育政策,充實了古巴的向心力,更彰顯了大國氣勢般的文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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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劉政暉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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