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妳學這麼久的古典,不就浪費了嗎?」──不當老師,我到Berklee學爵士樂

「那妳學這麼久的古典,不就浪費了嗎?」──不當老師,我到Berklee學爵士樂

「以後畢業就當老師嗎?」

小時候開始學音樂,一路上被很多很棒的老師教導、訓練,曾幾何時,我也開始覺得以後大學畢業就是當老師,在學校當外聘老師、在音樂教室教琴,很幸福很穩定很快樂。

但就在我高中大學階段,開始有越來越多人見到我就說:「妳學音樂啊!很好啊,以後畢業就當老師。」好像學古典的出路,就只有老師這麼一條路一樣。我反而開始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問題。「因為穩定,所以沒有更多的可能性嗎?」於是我放棄了考學程的機會,這是我對當時教授的第一次叛逆──站在教授角度,總是看得遠想得深,有準備總比沒有好。

當時的我,其實並沒有準確的目標,但是我知道當老師這偉大的志向不是我想要的,或許只是因為叛逆?我不曉得。但大學畢業後我到了紐約四個月,這是對我教授的第二次叛逆──不好好準備研究所,卻花爸媽這麼多錢,去紐約找教授上那幾堂課?

當不願安於現狀,改變就成為必要

從紐約回來後,身邊學音樂的朋友腳步很快,有的到國外繼續深造,有的讀研究所,當然大部分的人開始工作,也從事教職,我開始有一點羨慕這些有著穩定工作的同學們,同時也深陷徬徨。

畢業後的半年我還在飄渺,而當初的堅持開始動搖,看著大家有著穩定的生活穩定的收入,何嘗不是件好事?

但沮喪的情緒沒有纏繞我太久,因為我沉澱自省過後,發現自己終究想要追求更多的可能性,而「當你不願意安於現狀,那改變就成為絕對必要」。

或許現在回頭看,大家會覺得當初一時衝動,飛到紐約學習古典音樂,是浪費金錢又浪費時間,但對我來說,我很感謝我父母當初的支持,若沒有那段時間的沉澱,或許現在的我,正為了滿足大家的期待,而帶著後悔生活著。

從古典跨進爵士,是未知旅程的開始

古典音樂能激起我內心的熱情,這一點也沒錯,但是喜歡終究不等於夢想。

在偶然的機會下,開始為我的教會寫些詩歌,也有機會演出教會的戲劇,更受了台灣原創音樂劇的影響。像是許逸聖導演的《心之鎖愛》,劇中每一首曲子,都扣人心弦,不論是為每一角色量身定做的曲子或是為劇情鋪成的插曲,都將整個故事呈現得栩栩如生,宛如我就在這故事裡一般。尤其 2014 年我看的一部台灣史詩原創音樂劇《重返熱蘭遮 Zeelandia-Return to Formosa》,這是一部講述荷蘭人佔領台灣,當時從台南安平港登陸,而與女子相遇相戀但最後卻被迫分離的故事。音樂能使演員更加進入劇情,同時更能帶領台下觀眾與劇中角色感同身受,甚至進入不同時代的情境裡。當日我宛如能身歷其境,深入大時代的不得已和萬般無奈與事與願違,這是台灣曾經的故事、也是你我的故事。

對「配樂」與爵士樂的熱情,超越了古典音樂,在我心中萌芽茁壯,而美國波士頓的 Berklee College of Music,因此成了我唯一的選項和目標。

要從在台灣有著一定高度地位的古典音樂,跳到相對冷門小眾、甚至不少長輩並不理解認同的爵士樂,對於許多人來說或許有些落差。甚至我的媽媽,也曾經不安地問我:「那你學這麼久的古典不就浪費了嗎?

重點是,完完全全跨領域的東西,不害怕嗎?我害怕。我害怕這未知的旅程、我害怕這夢想我是否能漂亮勇敢的跨出去,我甚至害怕花了這麼多錢飛到波士頓考試,結果什麼也沒有得到。

當你沒有改變,就不會知道有多大可能

人嘛,總是很習慣安於現狀、害怕改變、害怕失去原有的一切,無法掌握的未知,總是使人退縮,但是 Anything is possible.

當要跨出改變這一步的時候,煎熬嗎?很煎熬也很辛苦,甚至有一段時間我不敢跟我的老師聯絡,因為我害怕我的決定無法成功,在大家得到穩定工作的時候、我還在「浪費時間」飄渺過日子。更害怕當初決定不考學程、不聽老師的話,會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啊妳考到學校了嗎?哪一間?」我想這也是每個準備出國的學生,會面臨到的壓力來源之一,似乎大家一點都不在乎你準備過程中的辛苦,與說不出口的無助,只覺得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從我被通知與決定飛到波士頓考試只有短短 15 天,當然我可以花更多準備時間考試然後延後入學,但是當時的我,不願意再浪費任何一丁點時間,所以我毅然決然地給自己一次大膽勇敢的機會。

聽起來是蠻瘋狂的,更瘋狂的是我沒有準備任何的爵士曲子。因為我知道這間學校一點都不缺爵士樂大師和厲害的學生,他們要的是有可塑性、以及對音樂充滿熱誠的學生。而我也因為在爵士樂領域如同一張白紙,所以只能表現我最厲害、最專業的部分給他們看。所以我準備了古典曲子去考試,我讓他們看見我的技巧、我的音樂性、我的音感、及對音樂的敏銳度。

因為沒有爵士底子的優勢,古典底子勢必要成為我的利器。

或許也因為我對於爵士根本一竅不通,所以我只能讓這間學校看見我更多的自信,相信我所擁有天分和熱情,是完全不輸給別人的。

當收到錄取通知、甚至是獎學金時,這意味著被肯定,但同時更代表著改變的路正要開始了。來到 Berklee 之後發現,每個人各個像怪獸一樣,厲害得不得了,教授們校友們得到的葛萊美獎更是數不清,甚至台灣也有好多位從 Berklee 畢業的優秀音樂人。

現在回想,仍然覺得當初的一切,有點不可思議甚至又有一點大膽,雖然聽起來或許有些夢幻,但是不就是因為不容易,才更顯改變的珍貴不是嗎?

別人走的路絕對不會是你的路,或許過程大家不看好,但那又如何?

夢想的路又長又孤單,但只有自己知道你想成為怎樣的自己。

而我們能做的就是不要放棄,因為夢想的道路如同馬拉松,或許現在看不到盡頭,但是終究會迎向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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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C.H.Tsai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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