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媒體與世界遺忘的安哥拉──現代羅賓漢Dr. Foster的行醫故事

被媒體與世界遺忘的安哥拉──現代羅賓漢Dr. Foster的行醫故事

Dr. Steve Foster,一位在安哥拉共和國(Republic of Angola)服務超過 30 年的外科醫師,受邀到我目前研究任職的哈佛大學團隊 PGSSC(註)演講,分享他過去在安哥拉行醫 38 年的經驗。

對小孩而言全世界最危險的居住地之一:安哥拉共和國

安哥拉共和國位在非洲西岸,地理位置大概是兩倍的德州大小,約 2,400 萬人口,安哥拉在 2002 年結束了長達 27 年的內戰後,即使有石油與礦石等天然資源,多數的人仍生活在每天兩美元的貧窮底下。

圖/google map 截圖 Y.C.Hung 提供

全世界對小孩而言,最危險的居住地是安哥拉,對孕婦而言則是第二危險的地方,五歲以下的小孩死亡率高達 20%,也就是每五個小孩就有一位活不超過五歲,孕婦則是每一千個裡面,就會有六個在懷孕過程中死亡。」Dr.Foster 說。

懷孕 9 年的孕婦

在安哥拉行醫的過程中,Dr. Foster 曾經遇到一個安哥拉的婦女來到他的診間,孕婦看到 Dr. Foster 的時候說:「醫生啊,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已經懷孕了 9 年了......」,Dr. Foster 當時看著那位婦女的大肚子,經過理學檢查原本懷疑是巨大的子宮肌瘤,動了手術後,卻有了驚人的發現──那是一個鈣化的胎兒。

在演講的投影片裡可以清楚的看到鈣化的嬰兒有手腳的模樣,臍帶也清晰可見。這是一個沒有辦法來到這世界的嬰兒,與一個等待 9 年,卻得不到孩子的媽媽。

老實說,我也是在看了那場演講後才第一次知道有這種疾病,維基百科稱這種小孩為「石化嬰兒」。(Stone baby)

安哥拉的現代羅賓漢

Dr. Foster 戲稱自己為安哥拉的現代羅賓漢。

「如果有錢人可以付得起錢,為什麼我們不要收他們兩倍到三倍的治療費,同時收其他貧窮人非常非常少的費用?我就是這麼做的!」Dr. Foster 略顯驕傲地說。

「我告訴有錢人:『嘿!你可以付多一點錢嗎?這些多出來的錢我會拿去治療其他兩個或是三個病人,你覺得這主意好不好?』如果你直接告訴有錢人你為什麼要收他們比較多錢,而他們也知道你多收的錢是拿去治療其他安哥拉人,他們通常都會答應。

而那些比較貧窮的人,即使我收他們很少的錢,他們也可能付不出來,但他們就算現在付不出來,他們也會記在心裡,你會發現這些病人在一年後忽然出現,告訴你要還一年前他欠下的錢──這就是我們現在運作的模式。」

如果你每天都有幾千個病人排隊等著你?

在安哥拉,每一千名人口只有 0.17 位醫師(經過換算,約等於每一萬人口裡只有不到兩名醫師),然而,歐洲約每一千個人就有 3.5 位醫師,可是在醫療資源如此缺乏的情況下,卻發現他們有時候並沒有去上班。

你會很好奇,為什麼?他們不是有很多病人在等著他們嗎?

「但你想想看,如果你是那每一萬人口裡唯一的醫師,你每天一上班,就有幾千個病人在等著你,不管你多努力工作,都有幾千個病人在等著你,你治好了幾千個,幾千個病人又出現......。

你試著站在他們的立場想想看,上班不上班、看診不看診又有什麼差別呢?醫療工作是個情緒勞務,研究上已被證實這樣的工作很容易使人身心枯竭(Burnout)在身心俱疲、低成就感、低薪的狀態下,其實也很難把不去上班這件事歸於個人的因素──這是一個整個醫療系統都需要被改變的地方。」Dr. Foster 說。

被遺忘的地方

「這個國家戰亂結束後徹底變成一個被遺忘的地方,他貧窮,卻又不至於貧窮到吸引世界夠多的注意力,很多記者甚至不會想要來這裡──我很希望可以建立一些有記者背景的人,花一些時間來安哥拉這個國家,記錄下這裏的故事。」

非洲是一種病毒,你來了這裡,你就會愛上這裡,無法治癒。我一點都不擔心別人會想要離開這裡,我只擔心大家不來這裡,而這裡的故事無法被聽見。」頂著一頭白髮卻充滿活力的 Dr. Foster 在談到非洲時喜上眉梢的對著我說。

如果你有興趣,Dr. Foster 說他很歡迎有人來到他的組織 CEML,陪他一起吃頓晚餐,好好的愛上安哥拉這個地方。

註:Program in Global Surgery and Social Change,全球外科和社會變革項目(PGSSC)是哈佛教學醫院、哈佛醫學院/全球衛生和社會醫學部、波士頓兒童醫院(BCH)和健康夥伴(PIH)之間的手術推廣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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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郭姿辰

Photo Credit:Nathan Holland@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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