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美國外科住院醫師,我的全美面試征戰之旅:它不是面「試」,而是想要知道你是誰

成為美國外科住院醫師,我的全美面試征戰之旅:它不是面「試」,而是想要知道你是誰

因為貴人相助,和我一路以來傻傻的努力與勇氣,我非常幸運地申請上有「全美外國醫學生最難申請之一」的 5 年制外科住院醫師資格(Categorical surgery program),即將在今年 7 月,啟程邁向人生的下一階段。

以下文章,想和大家分享在此之前,我所經歷一連串「橫跨全美」的面試之旅經驗,與當中的種種體會。希望不論是不是醫學院學生、未來想不想當醫生的讀者朋友,都能從中得到一些參考與啟發:

緣起:為什麼我選擇再次面對生涯的轉換

2015 年,我從台灣的醫學系畢業。因為想學很多醫學以外的知識,另一方面也想探索看看另一種生涯發展的可能,我決定申請公共衛生碩士。碩士修課完畢後,我申請到美國哈佛大學做研究。結束後,又轉到哈佛的龍頭醫院──麻州總醫院繼續研究。

醫學院畢業後,我總共花了 2 、 3 年投身研究,這兩三年裡,我一方面覺得很盡興地擁有了很多不同的視野、經驗、能力,但也逐漸覺得到達了一個瓶頸:當了兩三年的研究員(註一),其實在這個職務中能學到的東西、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和我差不多時間來到美國,也當了差不多時間研究員的同學,在同一個時間點也都跟我萌生了相似的想法:我們如果再留在學術界這個領域,徒有一個醫學學位,但其實還是「什麼都會一點,但什麼都不太會」。身為一個外國人在異鄉,如果下定決心不走臨床、想往學術領域發展,沒有當完住院醫師,或是沒有一個真正的博士學位,其實也就是只卡著一個「不上不下」的職位:沒有真正的博士學位,我們的職涯無法發展,只能一直當研究員,很難往上爬;但初階的技術上,該學會的也學得差不多了。

因此,從醫學院畢業後,和我一起做了大概 2、3 年的朋友,都開始在想要怎麽為自己的職涯找出路。這時候,其實眼前的兩個主要選項也很明朗:回去白色巨塔裡當醫師;或是,去念博士,然後一路朝著研究、教職方向走。

對我自己而言,其實一直都不討厭醫學:當年從白色巨塔裡出走,也只是想看看另一個也很令我著迷的領域。因此我想,接下來如果走醫生的路,外科的住院醫師要花 5 年;如果走學術,博士念完也需要花 5 年。而當外科的住院醫師,相較於學術研究,往往更需要「新鮮的肝」──那麼,先選擇非常需要體力的職涯,好像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當然,我一向都秉持著:如果你不把自己準備好,機會來時也必然無法把握住。因此在美國做研究期間,就半工半讀地把美國醫師國考(US Medical License Exam,美國醫師執照考試)給考完了。

極度競爭的外科住院醫師領域

2018 年 9 月 15 日,美國「住院醫師申請系統」關閉之前,我準時繳交了我的申請動機(personal statement)、履歷(CV)、選好了我要申請的醫院,投出了我的申請。

附帶一提的是,因為我只對外科有興趣,所以也只申請了外科──這對於我們這些外國畢業生(international medical graduate, IMG)而言,其實是很冒險的舉動。因為美國的外科,是出了名的競爭和難申請。

到底有多難申請呢?請看接下來的數據:

根據前一年 NRMP 的數據,申請外科的 Non-US IMG 裡,絕大多數的人拿不到超過 5 個面試;如果你看過絕大多數外國畢業生申請的內科的數據, 5 個面試機會,相對之下真的算是非常非常少的。但這卻是外科申請的現實。(圖一)

而進入面試後,先前拿到 5 個面試機會的人,大概只有 25% 上的機率;即使是拿到 16 個面試的候選人,最後 match 上的機率,則大概也跟擲銅板是一樣的: 50% 。(圖二)

以今年來看,據我所知的幾個醫院為例:紐約法拉盛醫院大概是社區醫院的代表。他們的外科每年只收 3 個人,但招收住院醫師的負責人告訴我,他們今年共收到了 1500 個申請。他們則會先從這 1500 人中,挑出一百個人來面試。

而以哈佛麻州總醫院為例,每年收的 7、8 個住院醫生缺,會收到至少 2000 多個申請人來爭取。一般而言,醫院發的面試數和他們預定要招的人數,大概都落在都是 1 比 20 左右(也就是每一個最後錄取的名額,平均至少會有 20 個「已經通過重重篩選」的人要透過面試爭取)。

此外,美國的外科住院醫師訓練分兩種:一種叫 Categorical Program;一種叫 Preliminary Program。

Categorical 的申請上了,就是一次 5 年(別的專科年限不一,如內科是三年),可以把住院醫師一口氣當完,不必每年重新申請;而 Preliminary 則是上了以後,只能擔任住院醫師一到兩年不等(多數是一年),因此你幾乎是 7 月一開始當住院醫師,就得開始著手重新申請下一年的住院醫師。非常辛苦,也不保證有下一年的位置。

以外科來說,大部分美國醫院給予外國人面試機會的,都是 Preliminary Surgery ──因為醫院多希望可以確認外國醫學畢業生的臨床能力、文化、語言溝通等,都沒有問題(再繼續下給予下一年的住院資格)。

美國每年都會發表住院醫師申請結果的報告(叫 NRMP Match data ),但這個報告裡,並沒有區分 Categorical 和 Preliminary。但可想而知,大數據裡的外科面試數,其實大都是 Preliminary 。

從結果論來看,以去年的申請結果為例,沒有美國公民身份或綠卡的外國醫學畢業生,去年全球只有258 個人「敢」挑戰外科;而其中高達 3 分之 2 的人都沒有申請上;而申請上的 66 個外國畢業生,也不知當中有多少人是一舉申請上 五年的外科培訓。但據外國醫學生自己的私下流傳,全美這個數目很可能不過是個位數,最多也大概也不超過 10 幾、20 個,僅此而已。

外國醫學生外科申請者的面試數。圖一/NRMP Match data

外國醫學生成功申請上外科的機率(橫軸指的是填的志願數,可以把他粗略看為面試數)。圖二/NRMP Match data

以下,開始進入正文──我將依照個人的經驗,介紹美國外科住院醫師的面試形式,和我在美國住院醫師申請這一路上面試的心路歷程:

美國住院醫師的面試形式──為期兩天的精實遊程

面試主要是兩天,前一天晚上會有面試前的晚餐(Pre-interview dinner),第二天才會是真正的面試。第一天的 Pre-interview dinner ,通常只有住院醫師會出現,主要是希望給申請者一個半正式的機會,去問各式各樣的問題。問題包羅萬象,食衣住行都可以問,大家通常會在這個時候打聽:這裡房租便宜嗎?大家都住哪裡?你為什麼選擇這間醫院?主治醫師人好嗎?你最喜歡這間醫院的哪裡?⋯⋯等。這樣的聊天,也同時可以讓候選人感受你和這裡的住院醫師合不合拍。

第二天正式面試,則大概從 7 點到 8 點就會開始:通常 Chairman(部長)和 Program director(負責篩選住院醫師的領導人)會先花一點時間開場、介紹自己的醫院,然後才開始正式的面試。正式面試時,每間醫院都會遇到不同數目的面試官,通常都一定會見到 Program director 和 Chairman,外加幾位主治醫師和住院醫師。面試結束則通常會帶大家去醫院參觀,然後吃午餐,午餐時住院醫師都會跑進來一起聊天,然後大概至下午 2 點結束行程,大家各自去趕飛機。

在開始介紹一些比較特殊的面試經驗前,我想先介紹一下美國住院醫師訓練喜歡問的問題形式──Behavior question:

美國的住院醫師面試:它不是面「試」──「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誰」

美國的面試,很喜歡問一種問題叫做 " Behavior question ",這種問題雖然有固定回答的套路,但卻沒有一個標準答案,而且「千奇百怪很難掌握」,主要是想看你面對問題的反應。這些奇怪的 behavior question ,甚至可以是毫無邏輯可言的,例如:「湯勺跟叉子你想當哪一個?為什麼?」或者是:「請你在 5 分鐘內,教會我一個我不會的東西。」

這些問題,也可能跟人生有關:「請你告訴我,你人生中遇過最大的挫折是什麼?你人生最大的後悔是什麼?」

少部分的問題,則是跟醫學真正有關──但並非考你生澀冷硬的醫學知識,而是想看你在臨床上的處理能力,例如:「請告訴我你在臨床上受挫的例子,為什麼你感到受挫?」當你回答完後,面試者則會繼續追問你:「那如果現在回頭去看,你希望你當時會做什麼改變?」

有趣的是,相較於台灣對於面「試」的理解──依舊帶有某種程度考試的色彩、形式和態度,美國住院醫師的面試,更像是想了解你這個人:他想知道你是否個性令人喜歡(likable),你是否是個可以共事的人、你未來的可塑性和發展性等。

這也是因為,一但能進入到面試這關,醫院主管們多已經不再在乎你的分數──我面試的幾間醫院都在一開始就開宗明義地說:「你們今天會坐在這裡,都代表你們考試考得很好,現在已經非關於分數了,我們現在只想要認識你這個人。」

哈佛的麻州總醫院,招收住院醫師的負責人更是在面試前寄電子郵件給各面試官,要求大家面試時不要問一些生澀難懂的醫學問題。他在信裡強調:「如果醫學生一畢業就什麼都會了,那他們也不需要當住院醫師學習了!因此這些面談的重點是──我們想認識候選人!」

因此,我在面試的不少時候,其實是和面試官天馬行空地「聊天」的。例如說,我和奧勒岡前 Program director 聊美國與世界各國的醫療體系問題聊到爆時,一直到秘書來敲第 3 次門,我們才不甘心的結束。

但你以為這只是「純聊天」嗎?其實他也是想藉此試探我是否真的如履歷、申請動機上所說的一樣,對「健康不平等」有所研究。

像美國這種長達一天半的面試方式,實在令人很難從頭到尾繃緊神經。於是我到後來,開始告訴自己在面試緊張的同時,也要開始學會享受這個過程,因此如遇到這位前 Program director 的時候,我也趁機請教他對於美國醫療體系的看法。

我和另一間醫院的住院醫師和 Associate program director ,則是大聊某個城市好吃的餐廳,但你以為我們「只是在聊美食」嗎?或者說餐廳跟我臨床能力有什麼關係呀?

他們其實也是想要試探我,是否真的如自己所說的:「了解且喜歡這個城市。」(而且好笑的是,我後來其實正是上了這間醫院!現在想起來,我只想得起來我跟很多人聊了很多當地美食⋯⋯。)

總之,這些面試形式千奇百怪、用各種形式出現,而非制式的一問一答。 Behavior question 主要是想看你的臨場反應,但更多時候在幾個 behavior question 結束後,面試官開始「閒聊」,也是他們想知道你是不是善於溝通,你在壓力下有沒有辦法正常和人對話,以及日常閒聊的能力。(Can you have a normal conversation?)

你是潛力股嗎?──當你成為我們的畢業生後,會讓我們感到驕傲嗎?

有趣的是,我在每一個面試過程中,一定會被問到的問題就是:「你對自己未來 5 到 10 年的發展,有什麼想法?」(How do you see yourself in the future 5 to 10 years?)

如果正在閱讀本篇文章的你,是位醫學生──在我解釋為什麼對方要這麼問前,請先停下閱讀,閉上眼睛 10 秒鐘,想想你的答案是什麼?

如果你的答案是「當上XX科的醫師」,僅此而已。那麼很抱歉,根據我老闆──有多年面試住院醫師經驗的他的意見:「這根本不是什麼長程目標,充其量只是個短期目標。」這個答案,恐怕不會是個能讓對方滿意的好答案。這點,要從他們為什麼問這個問題解釋起:

這個問題,醫院主要是想要知道你未來的發展性和潛能,這就講到美國好大學醫院裡常提到的另一個概念:Vision(願景)。

身為一個領導人,擁有願景是很重要的,就像我老闆常說的:經理和領導人的不同在於:經理分派別人做事情,而領導人啟發別人為他做事(the difference between managers and leaders is that manager asks other people to do work for him/her, leaders inspires people to do work for him/her),因此「你對自己未來 5 到 10 年的發展有什麼想法?」(How do you see yourself in the future 5 to 10 years?)這樣的問題,主要就是在看你的 Vision 。

然而,關於自己的願景,可不能只是胡謅而已,因為面試官常常在我回答完我的 vision 後窮追不捨,細細追問我每一步打算要怎麼執行、我要從什麼角度切入…..等。

他們看重候選人「願景」的表現,大概可以體現在我於某個大學醫院的面試時, Program director 說的話。那時,在面試前 Program director 就在開場白裡開宗明義地說:「你們今天會坐在這裡,代表你們都有不錯的成績、不錯的推薦信,但這都只是基本而已。你們今天會坐在這裡,都代表著你們身上帶有某種領導特質或擁有領導能力。」

這和我老闆常常教導我的概念不謀而合:美國越好的大學醫院,越看重你的領導能力和特質──對他們而言,訓練住院醫師的目標之一,就是希望訓練出未來的領導人。

而某個大學醫院的面試,也是我在整場全美面試之旅中遇過最有趣的面試了。

面試時,外科部部長說他對每個申請人都只問兩個問題,一個是:「誰是你的 role model? 」而另一個則僅僅是:「為什麼(你選這個人當你的 role model )?」。而 Program director 只問:「我常常說我是每個申請者最大的支持者。因此,我今天去篩選委員會那裡時,你希望我用什麼角度來為你說話?」

這兩個問題都饒富趣味,他們藉由這樣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想要了解:你擁有什麼特質?未來又有什麼發展性?你又會怎麼樣為自己下註解?

這些領導者在問這些問題時,你必須先瞭解他們的心態──也回到了我剛剛說的,為什麼我想當上XX科的住院醫師 / 醫師,並不是一個好的回答──因為這些好的醫院,他們想要找的人,可不只是想當「住院醫師」而已。但這也是許多謙虛的台灣申請者,很容易犯的錯誤。

為什麼說這不是一個好的回答呢?因為在座所有的面試者,都是想當住院醫師,才會坐在這裡面試的。因此,這些身為醫院領導階層的面試官想聽的,絕對是那些醫學以外的東西──這樣的想法,其實很挑戰台灣醫學系畢業生的典型想法。

你說,他們怎麼真的挑得出這些「特別」的人出來?閱人無數的面試官們,的確挑出了許多未來會越來越發光發熱的潛力股們。舉例來說,這些在頂尖醫院當住院醫師的人,確實個個都臥虎藏龍,例如不少人都有工程背景:是醫生,但同時也和 google 一起合作開發AI;是醫生,同時也開發 App ,改善醫院工作流程;或是很會寫程式,以前則當過海軍陸戰隊。也有不少醫學生同時擁有公衛背景,做了很多各式各樣有趣的研究,非常有研究動能;有人寫書、寫《紐約時報》專欄(寫到後來甚至不當醫生了);有人則做醫療創新,最後被挖角到亞馬遜也不當醫生了;哈佛體系的麻州總醫院,甚至還曾經出過一位當過海報部隊成員的「太空人醫師」Jonny_Kim⋯⋯等。

因此,回答這些問題的重點其實是──你如何可以證明,當你身為他們的一員後,他們未來會為你感到驕傲?

而其實,這樣能讓我自由勾勒未來的面試和環境,也正是吸引我繼續留下的主因之一。

在面試中,找到終於可以讓我「做自己」的自由

在美國的這一路上,永遠充滿了各式各樣艱難的挑戰與挫折。我不是沒想過就此回台灣陪家人,不是沒想過就這樣為美國生活劃下句點。可是這個環境,總還有一點什麼難以言喻的東西,讓我捨不得離開。在這些面試過程裡,我逐漸一點一滴地釐清那個難以言喻的東西,對我而言是什麼。

對我而言,那個讓我選擇在異鄉當住院醫師、難以言喻的東西,是「可以勇敢當我自己的自由」。

我深深記得,在我於台灣實習那年,幾乎到了最後一個月輪轉時的某一科,某位老師得知了我畢業後沒有要和大家一樣去當 PGY (一般科住院醫師),開完會後的他,在偌大的教室中,「蛤?!」了好大一聲。那個「蛤?!」,從此在教室與我心裡不斷迴盪。

之後,他更把我叫到了跟前,大聲地詢問我「為什麼做了一個不一樣的選擇」。我支支吾吾,當時以為我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個勇敢的選擇,但在那個時空裡的那個現場,我卻因為他的強烈質疑,認為我是不是做了一個丟臉的決定?

我抬不起我的頭,他的問題則充滿了「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假定。在那個時刻裡,我深深感受到他問題裡的假定,也因為深知他心裡的假定,我心裡就算有再多理直氣壯,也說不出口;而我的說不出口,卻反而正像「我確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呈堂證供。

往後,當我想起那個時刻,並不怪那個老師,因為我逐漸明白,他的假定,是社會對於「醫學生畢業後就該好好當醫生」的假定;而我的無法反抗,也不是當時心虛到啞口無言,我的無法反抗,是我當時內心尚未有能力,對這個社會的主流假定提出反抗。

而在美國這些醫院的面試過程裡,我第一次感受到,對方是不帶有批判色彩地,聽我侃侃而談我的夢想。我在面試過程裡一再強調,在這個夢裡,醫生,只是我未來人生的一部分,他們未曾有過批判──因為他們深深知道,一個好的領導人、導師(mentor),不是帶領你的學生變成「你想要他變成的樣子」,而是幫助你的學生,變成「他想要成為的樣子」。

因此,在面試時當我侃侃而談我未來的人生規劃,他們問我的從不是:「你為什麼做了一個不一樣的選擇?」;他們問我的是:「如果你選擇了這裡,我們可以怎麼幫你完成你的人生規劃?(How can we help you to achieve this ? )」

這樣的問法,讓我深深感受到我的「異類」、我對於人生不同的看法、一路走來看似「繞了遠路」⋯⋯,都是可以被接受、甚至是值得被珍視的。也是在那些時刻裡,我才明白,原來我的「不一樣」,在某些地方,卻是能讓我在面試過程中大發異彩的能量。

劃下「全美瘋狂面試之旅」的句點

這場瘋狂的全美面試之旅,我從 2018 年 10 月 3 日開始接到第一個面試後,一路從 2018 年10月 27 日面試到 2019 年 2 月 1 日。在這中間,我從波士頓出發,飛過加州、奧勒岡、紐約、馬里蘭、亞利桑那州、阿拉巴馬⋯⋯等州,幾乎全美都遍佈了我的足跡。

在這 4 個月裡,我同時考過美國醫師國考第三階段、GRE、托福,申請上了約翰霍普金斯(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的碩士(當作如果沒上住院醫師的備案),同時繼續上班。

 4 個月,人生何以更緊湊、甚至緊湊到瘋狂?

而現在看起來,就像面試的時候,遇到一位來自巴西的女生對我說的一樣。她說:「幾個月前,如果有人跟我說我這樣一個來自巴西、剛畢業、誰都不認識的小女生,可以拿到梅約(Mayo Clinic,全美頂尖醫院機構之一)、約翰霍普金斯⋯⋯等的面試邀約,我一定無法相信。」但她確實做到了。

這趟面試之旅,我走過了醫學界知名、「收藏許多人腦」的 Cushing Center (對的,就是那個「庫欣氏症候群」 Cushing Syndrome 的 Cushing ,他是耶魯的教授)(圖三);去了一間用纜車連接不同院區的醫院,而面試的禮物之一就是免費的纜車票;參觀了醫院的直升機停機坪(簡直像《實習醫生》格雷的情境一樣)⋯⋯等,這些經驗,都像夢一般。

而更像夢一樣的,是這些夢幻醫院,都努力地認識每個候選人真正的面貌,也向各申請者謙虛地介紹自己;每次的面試,更像是震撼教育般,挑戰著、也撫慰著我不甘一生只忠於一種職業與專長的心。

現在,我站在另一塊土地上,站在這些前輩們更高的肩膀上。思考著,我能在未來怎麼樣再挑戰自己。

Cushing center 和西裝筆挺的面試者們,那些玻璃罐裡全部都是滿滿的腦。圖三/Y.C Hung 提供

註一:或稱博後,因為台灣醫學的學位是Doctor of Medicine,這個Doctor是一種對於臨床上能力所授予的“Doctor”因此擁有MD學位的人就算沒有真正的博士也可以做博後

註二:US IMG指的是有公民會是有綠卡的外國醫學畢業生,這個類別裡的人很常是到加勒比海唸醫學院的美國人,因為我沒有身份所以我屬於Non-US IMG,也就是屬於下面的分類。通常US IMG的面試數都會比Non-US IMG多因為有些醫院的政策就是不發給外國人簽證。

註三:美國的醫院分三種:Community hospitals (社區醫院)、University-affiliated hospitals(跟大學有一些合作的醫院)、University programs(大學醫院)

執行編輯:張詠晴、賴冠穎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Wangkun Jia@Shutterstock

畢業就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