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什麼都可能的城市:記我「光怪陸離」的幾個工作經驗

紐約,什麼都可能的城市:記我「光怪陸離」的幾個工作經驗

住在紐約半年以後,漸漸開始相信這個城市是有著非凡的力量。

生活是辛苦的。從一開始充滿挫折、沮喪、憤怒,到隨機閃現「住在這個城市真好」的感動,心態跟著成長而有所改變。

初來美國雖然英文不錯,但面對陌生人仍有小小膽怯,這點在來美國後漸漸因為想要生存,害怕被淹沒而開始突破。真正覺得自己開始融入美國社會,是來到美國的第四年,找到遊戲公司的全職工作,並開始上班之後。在那以前,還真的做過各式各樣的事情。

為了生活不得已?但如何生活,在這裡是完全自由的個人選擇

在紐約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在新當代藝術博物館(New Museum),很巧的發現警衛是研究所同學,我則是作為俄國藝術家作品的表演者之一,於作品展覽期間在美術館裡表演。因這份工作結識的人們開啟我許多面向的窗,有人想要朋友、有人想要成功、有人想多賺錢、有人很認真的在每一天的生活用力玩著、有人想要一夜風流、有人想要突破、有人想要結婚、有人跟我一樣在摸索。每個人的個性是如此鮮明,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從這個經驗中,我學到生活中有很多必須而且不得已的事,但是如何生活是個人選擇。快樂不是任何人能給自己的。我很喜歡其中一個法國來的攝影師,雖然我和她很多觀點都不同,如果真要辯論鐵定會吵得面紅耳赤,但是我很愛她的「執著」,還有所有事情在她眼裡都可以是"amazing"。我也很喜歡一個極度誇張的黑人表演女藝術家,我喜歡她不在意掉出的乳頭、無限的行動力,還有她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讓所有人都為她臉紅的個性。

第二份工作是櫥窗展示。又是能遇見很多人的場合,節慶日的高峰期,同時會有 40 人一起連夜趕工,同事間人才濟濟,彼此競爭激烈。不是每個人都讓人喜歡,但我因為看到許多生活形態和自己一樣的人而受到鼓舞。

來紐約以前,我不知道有這麼多人同時做著各式各樣的工作,同事們大部分來自時尚、藝術、劇場和設計領域,也有 DJ 和調酒師。當時我看著這群已經如此生活了好幾年的人,心想自己也可以。我至今仍很喜歡法國攝影師對我說的話,她說:「每個人都說紐約是一個任何事都有可能的地方,不是因為有什麼魔力,而是因為大家都這樣相信著,所以就成真了。」我也一樣,還是相信只要我一心想要得到一樣東西,全世界都會幫助我完成。

令人難忘的鑽石街工作經驗

第三份工作是手工珠寶匠實習。因為無意間發現一位設計師在招收學生培養工匠,跟設計師聯絡了好幾次後,他終於讓我去體驗一週。這個工作是我做過最嚴格的,後來想想,他應該是預見我不適合他的工作環境,所以一開始就沒有意願收我,但拗不過我的熱情加上對我的好奇才點頭。

這個機會讓我一揭紐約鑽石街的神秘面紗。第一天上班,我、一個黑人、一個白人總共 3 個實習生,工作時間從早上 8 點整到晚上 6 點整,準時上下班,差一分鐘也不行,到了第二天白人實習生就因為早上遲到兩分鐘撒悠那拉了。因為處理的都是真鑽和白金,手工切割下的白金屑屑都要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重新熔成一塊再利用。工作室有好幾道密碼鎖的金屬門,只有秘書可以為員工開門,上廁所也不能自由出入,完全超乎我想像中的美國工作環境。

設計師是個俄國人,所有的工匠也是清一色俄國人,上班的時候鴉雀無聲,連吃午飯的時候大家都默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快速解決,有許多年長的工匠,幾乎就要融入背景消失不見,實在悶得發慌。一週的體驗很快就過去,出乎意料,人人害怕的設計師最後跟我擁抱告別。

這短暫的經驗,我認識到美國的工作環境並非都是自由活潑的。以前聽說猶太人都很富裕的刻板印象其來有自:鑽石鑑定師和供應商清一色都是猶太人。

還有一段小插曲,當時很巧地讓我碰上了紐約百年難得一遇的地震,身為被地震嚇怕的台灣人,我站起來就要走,突然發現,假如遇上災難性的大地震,我就會和這些鑽石、白金被層層金屬門困住活埋。

這個奇特經歷的記憶竟在日後繁雜生活中被我淡忘,直到多年後有一天搭地鐵,突然有位黑人跑來跟我說:「你還記得我嗎?鑽石街!」我驚訝地想起他就是當時坐在我對面,共度陰沈一週的黑人!他告訴我我走後他持續了一個月,但自己受不了那個地方的能量,最後選擇離開了。

這些光怪陸離的工作經驗在進入一待就是 4 年的遊戲公司以後暫時劃下句點,期間我還介紹了在新當代藝術博物館認識的同事到公司做平面設計。舊經驗總是會在新的未來提供養分,不是嗎?

以前我不相信紐約有什麼特別,也不明白大家對它的嚮往,但我現在漸漸能感受到它獨特的魅力。總以為自己有很多夢想和行動力,但是更清楚的是看到自己的不足,還有許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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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Susan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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