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令人失望的志工計畫,一趟充滿驚奇的秘魯旅行

一個令人失望的志工計畫,一趟充滿驚奇的秘魯旅行

如果你飛到了太平洋的另一端,才發現吸引你前來的回饋社區計畫,其實是個品質不良的營利計畫,會想要怎麼做呢?

2013 年末我前往秘魯待了兩個月。會選擇秘魯是想體驗那印象中的神秘感,也找個可以好好放空、整理思緒的地方。第一個月在海邊的小鎮當志工,是開銷最低的旅行方法之一。

好處是天天看夕陽、赤腳在海灘上跑步,和其他志工喝啤酒。

不好的地方是巨大的期待落差。原本應徵的工作是協助在地機構開設英文課程,到達前收到的訊息表示課程是免費的,為了幫助當地的孩童、回饋社區。上工後才知道,學費是行情價,而機構負責人打的算盤,是提供食宿找群國際志工幫他賺錢。

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一名志工的工作為:用「換句話說」的方式改寫既有的英文課本,因為機構的負責人想要有課本(「其他家都有」他是這麼說的),又不想花錢購買。而他不覺得那是剽竊。

討論......無效。一週後,我於是加入認真擺爛的行列,也把原本的旅行計劃提前。

做能做的事,剩下的時間裝忙裝得毫無心理負擔,那是段放得很空的日子。志工們的感情蠻好的,兩個巴西室友各自同時追著兩個女孩。來自法國的工程師幾乎每天衝浪。一群人玩著歐洲流行的 Driking game。在這裡,醉生夢死漫無目的的生活比歐洲便宜很多。而來自美國的 Kerry,他 50 多歲大概做過 50 幾份工作吧。有個很會為眾人設想的德國女生被冠上了"the sweetest girl in the world"的封號。

我坦承這是個沒預料到的遭遇,也享受當中美好的事,心情放鬆了很多。

週末,會組團去旅行;週間,看完夕陽躺在屋頂的吊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笑著,那是我至今唯一一段連三個禮拜天天碰酒精的日子。

要離開的前一晚,我們報隊加入在地人打排球。網子架在巷子中,不規則的場地,聽不懂對面在說什麼,穿著拖鞋、流著汗、帶著笑容。

後來聽說,志工陸續離開後,正職人員也迅速出走。

接下來是精簡版的遊記:

旅行第一站,印加古都庫斯科(Cusco)。直到人到了秘魯才知道瑪雅和印加文明是不一樣的。玉米和馬鈴薯皆來自秘魯,各有數千品種。玉米可以有無名指指甲大小的,據說用古代的冷凍乾燥技術處理,馬鈴薯儲存 40 年仍可食用。

西班牙人一來就大量摧毀精神象徵的廟宇,許多石材被用來建造教堂。Cusco 的街道有濃濃的歐洲風格。而印加文明雖有繩結記法,卻沒有文字,在西班牙人侵略、打壓下,大多歷史已遺失了,留下的是各種版本的故事和傳說。

我是走路去馬丘比丘的,走印加古道(Inca Trail),花了 4 天的時間。透過秘魯的朋友介紹,團費硬是只有網路上行情報價的四分之一,只是導遊說故事的功力就不太值得期待了。

印象最深刻的是第四天早上。當天我們 5 點半起床,天還沒亮就出發,飄著雨。到了 9 點,來到太陽門( Sun Gate),是第一個能用肉眼看到馬丘比丘的地方。因為天氣不好,眼前只有一片霧,有些失望。

而過了大約 10 分鐘左右,太陽升起,霧漸漸散去,古老的遺跡出現在眼前。一道圓形的彩虹印在馬丘比丘上,在拍照時,發現彩虹中心有個黑點在晃動,左右踏步,看到黑點同樣移動,才驚喜:「我站在彩虹的中心點。」

拍完了通知其他夥伴,然後我們走進古蹟。我們在馬丘比丘待了一整天。坐在山丘上放空,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或是加入不同團,聽著一個個不同版本的故事,胡亂設想當時人們的生活。

但願真有那麼平靜。

當初傻傻地買了瓦納比丘(Wayna Picchu)的進入許可,就是在馬丘比丘後方的山,可以從另個角度觀賞。就爬山第四天的人來說,那條路簡直是極限運動,需要手腳並用抓著鐵鍊協助攀爬。

遇到下山的人:

「還要多久?」
「快了,加油。」

「快到了嗎?」
(哈,才剛開始而已。)

好幾次「我這是自虐嗎」的念頭升起消散又升起,終於到了頂端,放空、眺望、拍照,請其他旅客幫忙拍照、幫其他旅客拍照。汗水貼著衣服,一陣陣風吹拂,怕感冒又有種滿足感。

要下山時,另一個一起走印加古道(Inca Trail)的夥伴叫住我,說可以從原路下去,也可以多走兩個小時經過月神廟,都是下山的路。

兩個小時下山,我應該可以吧。所以我說好。

走了才知道,是下山再上山,上上下下的。心知延著地形建造是應該的,而「你是在逗我嗎」的念頭也揮之不去。

只有一條路,走吧,走吧。有段路是跟著蝴蝶走才保持住專注力的,而提議要走這條路的夥伴走到一半脫水,是靠著其他旅客救助的一顆蘋果才安然回到登山口。

於是,下午在馬丘比丘的自由時間,放的好空。

之後開始了背包客的旅行方式,即使我用的是行李箱不是背包。當天決定要去哪裡,到了才找住宿。

先前往亞馬遜雨林,坐了 10 小時車,大概有 10 多人加一隻兔子塞在一台休旅車裡。真心覺得那條路不該存在:沿途遇到了坍方,不是等道路疏通,而是請我們走過坍方土堆,前面有車會來接我們。

一腳踩歪這輩子就結束了,而同車的小男孩雀躍地抱著兔子走過。

在雨林待了一個禮拜,雨季的雨林。早起賞鳥時遇到一陣大雨,全身溼透,心情變得輕鬆,有種被洗滌的感覺。

之後跑到的的喀喀湖(Titicaca Lake),全世界最大的高山湖泊,那裡有漂浮島。據說當時為了躲避西班牙人,一部分居民搬到了湖上,用蘆葦和泥土編成地基,一座島可以住 8 到 12 戶人家。

那一天,湖的上方晴空萬里,湖的邊緣雷電交加,很奇特的景象。

搭夜車到了阿雷基帕(Arequipa)時是早上 4 點,尷尬不知該不該花多一晚旅館錢。坐在廣場的長椅上,等待天亮。

如果心臟夠大顆,時間也夠,在秘魯旅遊時如果到了當地才找行程,費用會低很多。秘魯的法規是不准許跨地區安排行程的,所以如果統籌在一起,都有找代辦,費用自然就變高。而在街上一家家問,會知道大致的價格和各式的銷售風格,也蠻有趣的。

科爾卡大峽谷(Colca Valley)、納斯卡(Nazca) 、伊卡大區(Ica)、瓦卡奇納綠洲(Huacachina)、鳥島(Islas Ballestas) 加上在當志工時去過的查查波亞斯(Chachapoya)、 特魯希略(Trujillo),幾乎想去的地方都去過了。嘗試了吃天竺鼠,和許多杯最愛的檸檬調酒 Pisco Sour。

最大的收穫,卻是在那一次次長途車上,開過沙漠、高山、高原,時常顛頗無事可做,各種思緒、一段段對話浮現在腦中。想起、放下、想得通、想不通,車繼續開著,不久後又陷進另一個思緒裡,或單純的放空。有時把問自己問題潦草地寫下。

回到台北後,在間咖啡店裡把這段時間,問過自己的問題整理在一起,構成了一個有人說很美、有人說很難回答的問題庫──「找自己」的問題庫。

秘魯的旅行體驗了神秘感,也好好整理了思緒,僅有粗略的規劃,跌了幾跤也體驗到多種之前未曾有過的心境。好幾次旅者間的對話,因為覺得這輩子很可能不會再見到彼此,反而更放開說出想法,而一個個從自己口中說出的訊息,彼此交疊、相連......留下了痕跡,或被捕捉在筆記本裡。

幾個月後,我從新認識的朋友口中得知一個從未想過的職業。而「找自己」的問題庫,延伸出簡單的工作坊,也成為了一趟新旅程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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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Gabor Kovacs Photography@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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