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天,非要送我討厭的同事巧克力不可?」──日本職場的性/別意識抬頭中

「為什麼這天,非要送我討厭的同事巧克力不可?」──日本職場的性/別意識抬頭中

我看了一下月曆,發現下週是情人節,卻不見任何女同事寄來團購巧克力的通知 mail。

「喔,今年開始不送巧克力了啦!」閒聊時,坐在我隔壁的同事 M 姊說道。

今年是我進公司人事總部的第三年。前兩年情人節都是由女同事集資,剛進公司的新人負責統籌採購,在 2 月 14 日當天送男同事們巧克力。一個月後的 3 月 14 日「白色情人節」,再換男同事送上回禮。整體來說是一種互表感謝的行為,場面十分溫馨有趣。

雖然在來日本以前,就曾經在日劇裡看過女主角採購「本命巧克力」(給心上人的巧克力)和「義理巧克力」(非戀愛巧克力)的場景,剛進公司時親眼見到這自發的集體行動,既感到新奇,也很是糾結。

日本將近 40 年的「情人節巧克力」傳統顛覆中

查了一下日文版維基百科,日本的情人節巧克力文化據說是源於 1958 年,在 1970 年代普及化。

發起活動的始祖眾說紛紜,其中最有力的說法是日本神戶的巧克力業者摩洛索夫(Morozoff)在英文報《The Japan Advertiser》上刊登了以巧克力表心意的廣告,開啟了「送巧克力給你的情人吧」這個風氣。(當時的廣告詞是:"For your Valentine, Make A Present of Morozoff ' s Fancy Box Chocolates")

圖片來源/kidsnet


曾幾何時,原本是針對在日外國人的宣傳廣告,後來卻一路演變成日本職場內大多奉行不悖「2 月女送男,3 月男送女」的「傳統習俗」。

在我們公司,是否送同事巧克力因單位而異,但我的部門卻不是例外。然而,原本年年執行的傳統卻在近幾年,開始出現是否該取消的論戰:

有人說,因為人才招聘部的生理女性比男性多出許多,錢包的負擔也有著幾倍的差距,這樣對男士們不公平。
有人說,我很討厭某位男同事,為什麼還要花錢請他吃巧克力?
有人說,既然是以國際企業為目標,就不應該守舊遵循集體陋習。

在我看來,這種互表體貼心意(用日文常說的單字,思いやり)固然是一種可愛的行為,互相送禮的文化在台灣也不少見。然而,一種默認的「不得不」參加的氛圍,讓送巧克力好比是「交班費」。同時,對於只有生理女性送生理男性的限定範圍,也讓我感到有些彆扭。

菜鳥社員們的「小革命」

後來發現,一樣對這種活動保持著疑問的不只我一人。

進公司第一年時,幾個同事和我私底下討論,在表達這種違和感後,果斷拒絕參加集資,也不幫忙採購(想一想還真是任性的菜鳥哎)。自此前輩們重新將情人節巧克力定義為任意活動,第二年時仍然有集資活動,但可以自由表態,同事們也分成了「送禮派」和「無為派」。

而就在去年下半年,公司內部主張加強性/別意識,規劃了同性配偶適用的人事制度,還舉辦了 LGBT(Q)相關講座等等。在這一波意識改革的影響之下,許多招聘的工作內容想當然受到了影響;同時隨著情人節到來,集資活動也自然而然地取消了,將送禮回歸為個人行為。

曾經有一次聽說,日本朋友的媽媽三十多年前在日本商社工作時,在開工日女性同事一律要穿和服(男性則是平常的西裝)參加朝會。

時至今日,這種牽涉到個人自由(和價值觀)的集團行為,近年來在日本組織內的多元文化意識抬頭之下,開始受到檢討。形式上的活動當然已經少了很多。但是在組織內部,還是可以常常遇到各種有關性/別想像的討論。

我想這就是在日本做人事工作的樂趣之一,人事人事因人而事,隨著外來文化和社會風氣的影響,可以就近觀察日本傳統組織文化的因應與改變。光是想像未來能夠參與的組織變化,一份期待感不禁油然而生。

《關聯閱讀》
不一樣的11/11──對岸在過「光棍節」,韓國情侶卻在這天「放閃」告白
「台灣男人比日本男人溫柔」與「櫻花妹攻略文」──談談日本與台灣的「性別(不)平等」

《作品推薦》
38歲,我轉職到了Google Japan──「老菜鳥」Noogler的面試經驗談
為了留住人才,日本汽車業龍頭TOYOTA全面推動「在家工作」制度

 

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Chutimon Yisunyam@Shutterstock

未來人才行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