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只要有心,不怕沒機會」:她從打工度假的餐廳工讀,一路做到企業採購經理

「在日本只要有心,不怕沒機會」:她從打工度假的餐廳工讀,一路做到企業採購經理

大家記得〈在日本工作生活台灣人的「分佈統計」〉這篇文章嗎?目前在日本有 4 萬多的台灣人,散布在日本的 47 個都道府縣。在文章的最後,我們開始了一個小小的企劃:要「訪遍日本」。

過去我們訪問的人都在東京,但大家都知道日本不是只有東京,而且也不一定每個人都只想來東京工作。所以我們決定也跨出東京,去看看那些散布在日本其他地方台灣人的職涯故事。

第一篇「訪遍日本」,我們來到神戶「東京之外的其他相關訪問,歡迎參考網站」我們的受訪者 Yoyo 雖然住在神戶,但是工作在大阪。很多人來日本時會煩惱究竟要到關西還是關東工作,希望透過這個以第一人稱撰寫的訪談,讓大家有一個參考:

研究所落榜,意外延續了與日本的緣分

我是大學畢業之後就來日本了。我大學唸的是化工,畢業之後曾報考研究所,只是後來沒有考到理想中的學校,所以沒有繼續升學。事後想一想,自己其實並沒有很想唸研究所,只是當時周遭同儕的氛圍,普遍覺得擁有研究所學歷比較好找工作。當時大學選化工的理由也差不多如次,我高中唸台南女中,學校的氣氛就是唸理組的比較好工作,未來就是進科技業,所以也就聽老師的話選擇了理組,唸了化工系。

來日本是以前就一直有的想法。我在小學的時候曾到日本的九州當過「小交換學生」。小學的時候,媽媽的朋友要送她女兒跟兒子到日本參加寄宿家庭的計劃,媽媽詢問了我參加的意願,我雖然對計畫內容懵懵懂懂,還是答應到日本的學校唸了 2 個禮拜的書。

大概因為是外國人,猶記得自己在學校超受歡迎,每天都很 high。我的寄宿家庭是一個歐巴桑,她只跟我講日文,我有聽沒有懂,都是用點頭搖頭、比手劃腳在溝通。剛好歐巴桑的鄰居裡,有一個小女生跟我上同一所學校,所以我們就每天都會一起從山上走到山下去上學,跟小丸子很像。也因為有這一段單純而美好的日本時光,所以一直期待到有一天能再回日本看看。

也因此,當後來研究所考試落榜,在思考下一步的方向時,遂決定完成這個一直沒有完成的夢想──我開始打工當家教、存錢,申請打工度假簽證並狂唸日文,後來順利來到日本。

從打工度假一路做到正職經理

因為當時是來打工度假,所以就是純找打工類型的工作。在日本找打工,最熱門的渠道是透過免費的 TownWork 雜誌,通常雜誌的第一面會教你打電話打工作時要講什麼,對日文還不是很好、才通過檢定二級的我很有幫助。

只是 TownWork 的工作都太針對日本人了,於是我在網路上 google「外國人 打工 東京」等關鍵字,找到了一家人力仲介公司,介紹我到一家「高級神戶牛肉餐廳」作店員。面試當天,還是由這家人力仲介的一個歐吉桑帶我去,替我說了大部分的話,沒想到竟也被錄用了。

在餐廳打工的好處是學日文超快,尤其是在一家高級餐廳,要學很多的敬語,且因為很怕聽不懂客人在點什麼,所以回家都狂背日文菜單,紅酒、白酒的名稱也都要背,在那家餐廳打工是我日文進步最神速的時候。

原本只是晚上時段的打工,做了 2 個月後,可能是察覺到我明顯的進步,老闆告訴我:因為他們計劃到新加坡展店,不知我有無興趣成為「正社員」(正式員工),協助他們展店相關事宜,我當然馬上答應。再後來,老闆看我工作認真,所以又把我升成 Floor Manager (領班),專門管外場以及負責跟廚房溝通,也在這時認識了我現在的先生。

後來我先生離職,回到神戶,我也決定跟著他到關西發展。當時先到神戶住了一個 share house,開始求職活動,但是神戶真的太難找了(需要用外文的工作少),所以後來透過一個「ALA 中國」的網站,在那邊找到了現在位在大阪的工作。

現在的公司是一個女鞋、女裝、雜貨的商社,我原本是專門負責採購、進口國外的商品。後來老闆也是看我肯作事,希望我也幫忙業務端的事情,所以我目前也負責 5 間我們公司的直營店,還有其他對代理商的銷售、管理整體的業績、人員招募等工作。

在餐廳打工的好處是日文進步飛快。圖/Vincent St. Thomas@ShutterStock

身為外國人,如何拚到管理職?

我常常被問到:為什麼身為外國人,你可以做管理職?我覺得台灣女生的個性比較強,如果你肯作、敢說的話,蠻有機會被賞識你的主管重用。

我在餐廳工作時發現:很多日本年輕人來打工的時候,都是抱持一種隨便做做就好的心態。我自己比較認真一點,所以當時的店長也看得出來什麼人是肯作事的,所以就被挑選出來管理日本工讀生。

開始帶人後也學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印象最深刻的是,floor manager 都要教新來的工讀生,但是我覺得很難教(而且還要用日文),後來都會覺得太麻煩了,自己來做好。一次被店長看到後挨罵,他告訴我:如果你凡事都自己做的話,會做到死,而且搞得下面的人什麼也不會做。

現在這家公司,因為比較少外國人,加上日本員工都比較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或者是回答的東西沒有重點 (為了避免太直接);這時候如果願意站出來的話,比較會被老闆注意。當然也並不是隨便亂講都會被重用,但是如果講的東西剛好符合老闆、公司期許的方向時,擔任管理職的機會就會增加。

「東京」與「大阪」 , 「事業心」與「愛情」

在東京與大阪──關東與關西地區任職過的我,覺得兩者的職場環境沒有太大的差別:相對來說,可能關西比較不那麼嚴謹、上下關係也沒有那麼明顯。但是單就對外國人來說,跨國企業多的關東可能還是比較好找工作,此外,大部分的日本企業如果想要往海外發展,也都會往東京去設 office。

而如果以「升遷」來說,或許在關西(像大阪)的機會比較多,因為這邊競爭者 (外國人) 比較少,如果你對自己的日文有信心、對日本企業文化也不苦手的話,關西也是不錯的選擇。更別提在關西「生活」(買房子、生小孩) 也比東京容易、負擔比較小。

儘管如此,如果我沒有認識我先生的話,也不會來關西。因為我是屬於事業心比較強的女生,東京還是比較多資源,工作機會也更多。但同時,我也不認為來到了關西就代表放棄了自己的事業,這只是讓所有問題有解的方式之一。

當時我先生要回神戶接管家裡的事業,沒有辦法因為我而留在東京,我可以重新找工作,或者我請他陪我留在東京,而我幫助他一起進行神戶家裡的事業,但當時我自認能力不足,所以後來自己選擇到關西轉職。

未來計劃:善用語言能力

目前的未來規劃,是希望自己繼續從事能運用語言能力的工作。我不會選擇作翻譯,因為我覺得當翻譯比較難直接影響一個公司的業績、幫助公司成長,我希望能像現在的採購工作一樣,用語言能力去幫公司跟國外的廠商議價、跟廠商溝通。

或許以後會嘗試國外業務的工作,用語言能力幫公司多爭取一些海外的 business。未來就算生小孩,可能短期間會當家庭主婦,但是之後還是會想繼續工作。

我覺得來日本只要有心肯做事,其實機會還是蠻多的。克苦耐勞跟有禮貌很重要,還有就是不要把在台灣視為理所當然的事帶來日本,相反的,適時學習日本相對「壓抑」一點的精神,會對融入職場有幫助,但也不需要逼迫自己事事跟他們一樣。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Worklife in Japan 提供

出發,改變人生的一次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