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不要的,中國正努力發揚光大」──別因政治立場,讓孩子錯失古典文學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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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筆者的孩子就讀上海公立小學三年級,剛開學就收到老師在電子聯絡冊的訊息,提醒小朋友及家長於九月一日晚間九點,收看「開學第一課」的節目。

「開學第一課」由中國教育部和北京中央電視台共同製作,內容不僅有趣好看,語文學識豐富,還從 2008 年開始連播 10 年,變成每年開學固定的重要儀式。中國網友甚至戲稱「開學第一課」是「兒童界的春晚」,可見其影響力。

今年「開學第一課」有個讓我特別感動的故事,想要寫下來跟大家分享,那就是「漢字叔叔」的故事。

被台灣忽視的美國「漢字叔叔」

漢字叔叔本名叫 Richard Sears,是一個熱愛漢字的美國人,22 歲那年,他為了學好漢字,用打工存的錢買了一張到台灣的單程機票,靠教英文的薪水支撐他學習漢語會話。

40 歲之前,他都在台美之間奔波生活,直到 1994 年,Sears 在台灣和朋友聊天吃檳榔,突然心臟病發,醫生告訴他只剩一年可以活,他回到美國手術,術後原本健壯的身體大不如前,Sears問自己: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我要打電話跟朋友們說再見;如果還剩四十年,那很多重要的事情都可以拖延;如果還能活一年,365 天,我決定要電腦化《說文解字》。」

可惜當時台灣並不重視他的想法,只有已退休的中央研究院甲骨文專家李孝定支持他,李教授給了他一些專業意見,並推薦了幾本參考書,成為他在台灣得到最大也是僅有的幫助。

為了完成夢想, Sears 回到美國工作。由於購買中國古書和網站經營所需的費用過於龐大,他一直過著窮困的生活,妻子更因此離他而去。直至 2011 年,有位中國網友發現了他的存在,並在微博上介紹、轉貼他的 Chinese Etymolog 網站,使得該網站在一天之內,點擊量超過 60 萬次。

僅僅一周的時間,他收到了 3 萬人民幣的捐款,還有幾千封的電子郵件。有人在郵件中稱呼 Sears 為「漢字叔叔」,他非常喜歡這個稱呼,於是延用至今。

之後,中國的北京師大和清華大學更邀請 Sears 兼職授課,每個月除了有固定的薪水,還配給他專門的公寓居住,讓他可以安心研究、教學,並繼續製作他的網站。

一個不被台灣重視的人才,卻被中國禮遇,看到這裡,真是讓我感嘆不已:明明台灣才是繁體文字保存最完整的國度,卻錯失了與漢字叔叔合作交流的機會──台灣不要的,中國正在努力發揚光大。

而除了漢字叔叔之外,筆者也想跟大家分享中國的語文教育。

中國的語文教育:古文、寫字與作文

今年九月起,全中國的小學,將統一使用「部編本」語文教材,除了古詩文增加八成之外,並增加寫字、課外讀物及作文的分量。

上海小學三年級語文課本。圖/雙寶娘

先說古詩文,從筆者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到,三年級的語文課本中總共有八個單元,每個單元有 5 篇課文,古文佔其中 1 篇,等於一個學期有 40 篇課文、8 篇古文,古文的比例為 20%。

這個比例會隨年級增加,基本上,初中以上就幾乎全是古文,在這種教育和薰陶之下,難怪每個中國人出口三句不離古文。

中國的寫字教育也是筆者想分享給讀者的。中國教育相當重視孩子書寫的字體,上海從小一開始就有「寫字課」,獨立於語文課之外,一個星期就有 5 堂寫字課,比率相當高。

上海小學毛筆字課本。圖/雙寶娘

既然有「寫字課」,就有專門的課本。從一年級到九年級都會隨著語文課的生字,編製「寫字硬筆課本」,打開課本第一頁,就會看到提醒握筆姿勢和書寫坐姿的圖片,一旁還有寫字歌。

一、二年級先奠定孩子書寫硬筆字的基礎,三年級之後,會再加上「寫字毛筆字課本」,內容編排由簡入難,很適合初學毛筆字的孩子。而寫字也有考級,細分為硬筆和毛筆,跟才藝一樣,對未來升學有幫助,鼓勵孩子從小注重自己的字體。

上海小學的家校連繫冊。圖/雙寶娘

最後是關於作文的培養,筆者的孩子有本「家校聯繫冊」,類似台灣的聯絡本,主要功能是讓孩子記錄每天的回家功課,其中的「心情留言版」,從一年級入學的「一句話」到三年級的 200 字短文,都是老師在訓練孩子的作文能力。

一開始,孩子真的連寫出「一句話」都有困難,但是老師會依教學的內容、時事、季節讓孩子自由發揮,甚至可以抄寫書上自己喜歡的句子,讓孩子培養寫作的興趣。而家長當然也要花時間陪伴,在低年級孩子識字量不高的時候,我會把老師交代的功課逐字唸給孩子聽,唸完問孩子有什麼想法,再協助他用漢字加拼音的方式寫下來。

不要小看這個過程,善用聯絡本,除了增加孩子讀寫的作文能力之外,更可以讓孩子明白學校和父母之間,是如何互相溝通合作,為他的學習付出努力,這比一直在旁邊嘮叨提醒來得有幫助,潛移默化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目前,筆者的孩子正就讀三年級,作文已不需我的協助,可以自行獨立撰寫,靠得就是這種系統性的培養。

別讓孩子錯過了古典文學

老實說在學生時代,背文言文、古詩,多少都會覺得痛苦,直到長大成人,到了中國生活,發現身旁的中國人說話很愛引經據典,才知道自己的古文能力落後中國人那麼多,加上前陣子瘋迷中國的電視劇「見字如面」,更讓我感受中國對中國文學、作文能力的重視。在互聯網時代,這是不能被遺忘的情懷。

古文學如同音樂、繪畫,是一種藝術的涵養、需要長時間學習才能培養的能力,不能因為日常生活中不常使用,就放棄不學。家長千萬不要看孩子因為稍微深入學習,感到痛苦,就不忍心勉強,只希望孩子快樂學習。

所謂學習,本就有刻苦的成分,除了單純的喜歡,更需要投入時間、反覆練習,才能習得精髓。如果孩子沒機會在學生時代碰觸這些古代經典,長大之後社會也沒有這樣的風氣,更不可能學習薰陶。希望大家可以重視這個問題,不要因為個人的政治理念,剝奪下一代學習古典文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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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劉書辰
核稿編輯:林欣頻

Photo Credit:主圖/Efired@shutterstock、附圖/雙寶娘 提供

雙寶娘/台灣媽媽的上海教育觀察

出走的幼教老師一枚,2013 年在眾人的反對下,辭了號稱鐵飯碗的公教老師工作,帶著孩子跟隨著先生到中國工作,由北京開始漂流,足跡暫時停落在上海。
一雙子女目前就讀上海公立小學,期望用臺灣教師的角度,將所遇到的文化衝擊與影響記錄下來,供日後追憶也與各位分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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