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狼性的」上海年輕人:「我想找一份可以每天準時回家吃晚餐的工作」

「沒有狼性的」上海年輕人:「我想找一份可以每天準時回家吃晚餐的工作」

老公在上海一家廣告公司當主管,他的屬下大部分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其中有個男生是上海人,一進來公司就適應不良,常常開會發呆或是遲到早退,加班的名單裡面永遠沒有他,這樣就算了,正規的上班時間不是私底下玩微信,就是用淘寶購物,整個心思完全不在工作狀態裡,這讓老公還有老闆非常頭痛,他們決定找這個男生聊一聊。

這個年輕人似乎早就預料到老闆跟主管會來找他,不等上司開口,他很直接地說:

「我想找一個每天可以讓我準時回家吃晚餐的工作,這間公司不適合我,直接辭退我吧!」

老闆和老公聽到後很傻眼,在他們的認知裡,廣告公司的常態就是加班啊!他理所當然也以為這是普羅大眾應該知道的「常識」,所以他覺得這個上海男生很不長眼,居然明知道廣告公司是這樣的環境,還硬要踩進來試水深。

而上海年輕人自然也覺得委屈,年輕人覺得加班就是老闆在奴化員工,明明上班時間寫著朝九晚五,我為何不能時間一到,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呢?

那麼,問題來了,上海年輕人想找一份不加班、每天準時回家吃晚飯的工作,究竟有沒有可能,尤是身在「魔都」這個競爭激烈的都市?

「北上廣」戶籍的居民擁有地域優越感

答案可能有點出人意料:許多上海年輕人仗著擁有本地戶籍,生活富裕之下,其實完全有能力要求不加班。

何以如此說?戶籍對大陸人來說非常重要,這點可以從上海的人民廣場一角,時常進行的相親景象中看出來:在這裡不少父母都會拿著看板替大齡的未婚子女相親,大部分的人都會在條件要求上寫到「有上海戶口」這一項,在大陸擁有北上廣戶籍(北京、上海、廣州)的人,就如同臺灣所說的「天龍國」一般,是多數人羡慕的條件,更是未婚男女考慮結婚的第一選擇。這 3 個城市集中了很多的資源和機會,一紙戶籍的背後,就擁有大陸其他中小城市難以達到的福利,以上海為例,上海市戶籍的居民不僅可以享有教育和醫療的優先權,相關的社會福利也比其他城市完善。

一個上海當地女生告訴我,她不加班的原因是遵從父母的命令,父母捨不得她工作辛苦,並非分不清工作責任與私人時間的分配,更不是因為戶籍的原因,但在外地人眼裡,她可以如此率性而為,也源自於先輩的努力,若沒有父母的蓽路藍縷,她豈能坐享其福?要知道大陸其他外地的年輕人,光是為了結婚買房,可能就要付出非常大的努力,更別提在上海入戶落地生根,那可是難上加難,甚至有人會為了戶籍,嫁娶一個並不愛的配偶。

年輕人不只要苟且,還追求詩與遠方

除了上海戶籍的原因,還有另一個可能。大陸名人高曉松曾在他的著作《高曉松 184 監獄生活實錄:人生還有詩和遠方》提到:「我媽說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誰要覺得你眼前這點兒苟且就是你的人生,那你的這一生就完了,生活就是適合遠方,能走多遠就走多遠,而詩就是遠方。」

這些話後來被大陸媒體廣泛地運用,也影響了大陸許多年輕人的觀念,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重視自己的生活品質,不願執著眼前不適合自己的人事物,這不只是大陸年輕人的現況,台灣不少年輕人似乎也如此,所謂的「小確幸」背後,只是想要有個穩定的工作,工作輕鬆,壓力不要太大,薪水夠養活自己,日子只要過得平凡快樂就夠了

想要不加班,先提高工作效率再說

為了不加班,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呢?我的上海房東是個女強人,待在世界排名 500 大的外企上班,她也是堅持不加班的人,她認為只要工作講求效率根本不需要加班,開會不聊天、針對討論的議題進行務實的討論,把閱讀和打字的速度練到最快、不帶早餐進辦公室,更不團購下午茶閒聊,最可怕的是,上海的外企公司到年末都會盤查員工有沒有達到預期的工作成效,藉以調整公司內部組織,如果你對公司沒有貢獻,很抱歉就只有接受裁員的份,而表現良好的員工則有年終紅利。這種獎勤戒惡的制度下,促使員工辦公積極有效率,公司裡沒有專拖時間的豬隊友,老闆賺錢開心、員工也獲得應有的福利,完全是雙贏的局面。

先追求經濟穩定,再提高生活品質

不論是何種原因,上海人不喜歡加班是有目共睹,他們注重身體健康、享受美好生活的觀念,很值得大家仿效。但是故事裡上海年輕人的工作態度,就是個大問題了,在父母的保護之下缺乏憂患意識,不懂得趁年輕累積自己的實力,這也造就這幾年上海人年輕人離職率一直居高不下,甚至有些老闆一看到是上海人就不願意聘用。畢竟,誰願意請一尊叫也叫不動的活佛供在公司裡,而且還要替他付比外地人更高的社會保險費用?(上海市政府規定:只要是上海戶籍的員工,老闆必須為其繳納社保,違者要繳納高額的罰款。)

一個人的工作態度,也影響了他的未來。能認真、負責做好每一份工作,才有資格要求不加班。如果社會新鮮人只想一昧追求穩定,不想接受挑戰、不肯努力付出,而其他人都在默默累積實力,隨著時間拉長只會耗損自己的競爭力。想要日子過得相對平穩快樂,基本上也就很難達到了。所以不論在上海或在臺灣,年輕人出社會,誠心建議大家,還是應該把重點放在累積自己的經驗和實力,先靠自己(而不是父母),把經濟狀況穩定下來再說。

也許過程中會遇上各種無奈和屈服,但為了追求自己內心的美好,「苟且」絕對是必經之路,有了這樣的基礎,再來談「詩和遠方」這類的生活品質,才不致淪落為紙上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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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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