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當台勞】大學一畢業月領 60K 新台幣,日本職場「高薪」、「高品質」背後的真相

【東瀛當台勞】大學一畢業月領 60K 新台幣,日本職場「高薪」、「高品質」背後的真相

「媽!台灣薪水 22 K,活下去都已經很辛苦了,何況還要還學貸!所以我決定留在日本!」這是我當初決定不回台灣的原因之一。

根據主計處 2015 年的統計資料顯示,前往海外工作的台灣人,至少有 72.4萬人,其中中國約 45 萬,東南亞約 10 萬人以上,美國、日本、韓國、澳洲各約 10 萬──近十年來台灣的物價不斷攀升,但薪資漲幅卻極低的環境下,選擇「出走」到海外工作的台灣人越來越多。

其中,由於日本距離台灣較近,是亞洲「老牌先進國家」之一,更高居台灣人海外旅遊、學習第二外語的首選之一,不少人因此對「在日本工作生活」有著許多想像與期待。

但是,日本真的是一個「高薪、高品質」的就職、生活環境嗎?

月領六萬,台灣人眼中的高薪生活

在日本普遍的大學畢業生起薪,是 20 萬日圓上下,但由於近年來的物價逐漸攀升、以及包括消費稅在內等稅制調升的政策下,工資調漲的聲浪隨之而起。因此中小企業為了吸引人才,逐漸將薪資調漲至 23 萬日圓(約新台幣 6 萬元)上下。

乍看之下,相當於新台幣 60K 的平均起薪十分誘人,但即使先略過日本大都會地區高於台灣的物價不談,其實這其中暗藏玄機:

其一是,看似普遍比一般台灣企業高的薪水中,包含著部份的「加班費」。舉日本某企業月領 23 萬日圓(約新台幣 6 萬元)的薪資為例,其實裡面包含了數十小時的固定加班費(依據企業的不同,固定加班費的計算方式和時數有所不同,但大約平均落在 35 到 45 小時間)。

如果加上年假等休假計算,月休九天的話,也就是平均一天要加班 1.6 小時到 2.1 小時。這還只是保守估計的加班時數,就我個人的經驗,一天在公司待上 13 小時的情況並不稀奇。甚至聽過周圍朋友曾經睡在公司,隔天一早回家洗澡,下午再出勤上班的案例。

而日本人的均通勤時間是 2 小時,計算下來,也就是一天 24 小時,有一半的時間獻給了工作。當薪資加上了固定加班費後,仿佛合理了加班,又或者是一種變相的強迫加班。換算下來其實工資不但沒漲,反而有種被壓榨的感覺。

根據日本《勞動基準法》36條規定「勞工若超過法定勞動時間( 1 天 8 小時,1 周 40 小時),該勞動組織必須與該勞工簽定書面協議」。但這看似保護勞工的「 36 協定」,卻因許多企業採用「薪資裡包含固定加班費」的制度,讓勞工超時加班的狀況隱而不顯,立法的美意已蕩然無存。

圖/Stephane Bidouze@Shutterstock

這「加班文化」中的犧牲者絕非少數,長時間的加班和高壓競爭的環境,所帶來的生活壓力,也造成日本社會中,過勞死的問題越來越嚴重。近年,尤其以 2015 年的「 24 歲電通員工自殺事件」最為知名,更為全日本投下了一顆震撼彈。

「 24 歲電通員工自殺事件」

高橋まつり氏因疑似加班過勞,2015 年 12 月 25 日於電通公司宿舍自殺身亡。

根據日本媒體報導綜合整理,高橋まつり氏 2015 年 3 月由東京大學文學部卒業後,同年4月進入日本第一大廣告代理公司電通,擔任網路廣告部門的員工,同年 10 月,被公司增加委任證券公司相關廣告業務。

根據辯護律師團所提出的「高橋まつり氏出勤時數」顯示,她在 10 月份單單一個月內的加班時數,就高達 130 小時, 11 月亦高達 99 小時。最終該案被勞働基準監督署判定為過勞死。

※「勞働基準監督署」:監督各個公司行號是否依照勞動基準法來營運的福利機構。

在日本人「重視集體」的文化社會背景下,多數的日本上班族,即便覺得公司制度不合理,仍常傾向「共體時艱」,或害怕丟掉飯碗、無法繼續在這個社會生存下來,因而選擇沉默。

往往,都要等到那些令人悲痛的社會事件,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之後,這一片「沉默」才會被打破,引發輿論的檢討聲浪。

月領薪 6 萬,實領 5 萬?

再來談談日本的物價:這一點台灣的網路論壇上曾經出現不少爭議,例如日本物價是不是台灣的「三倍」;或是大眾外食(如松屋、速食店等)價格並不起台灣高上太多⋯⋯等。

但整體而言,相對高薪的環境下,帶來的當然是相對高消費的生活環境──若你在一個國家做同樣工作,能獲得較高的薪資,換言之也代表著你生活在人事費用相對較高的環境。而這是一個循環的過程,因此不管是所繳的稅,或者是年金等,日本相較台灣都來得高。

舉前面提到的,一個月 23 萬日圓的薪資為例,其中每個月就得付出 4 萬 5 千到 5 萬圓日幣上下的稅金、全民年金、健康保險及住民稅。因此實際領到的金額,並非我們看到的月領 6 萬元台幣——扣除林林總總的金額後,大概落在 4 萬 5 千元台幣到 5 萬元新台幣之間。

何謂「住民稅」?

在這裡比較特別的是,日本除了所得稅外,還要扣一筆叫做「住民稅」的稅金,這是種隸屬於地方的稅捐。簡單來說,就是你必須繳稅金給你所居住的「自治體」。計算方法如下:

 住民稅 = 所得比例額 + 均等比例額
◆ 所得比例:市町村民稅 6%+道府縣民税 4%=10%
◆ 均等比例:市町村民稅 3,500日円+道府縣民税 1,500 日円= 5,000 日圓

※円=日本貨幣單位詞

基本上,日本全國都是依照此公式計算來徵收住民稅,但是近年來以「環境稅」這個名目提高均等比例稅金的自治體開始出現。因此依據居住的地方不同,開始出現住民稅有些微差異的現象。

舉神奈川縣橫濱市來說,平成 19 年度(2007 年)開始以「水源環境保護.再生」為名目,在所得比例的金額多增加了 0.025% 。此外,均等比例的稅制部分也比一般高出 1,200 日圓(市民税年額 4,400 円/縣民税年額 1,800 円),換算成台幣每個月比其他縣市需多付擔 300 元。

「亞洲淘金天堂」?「日本工作就是比較爽」?

相對台灣較高稅制的日本,月薪扣除稅金後,手頭所能運用的資產已剩不多,加上租房子等生活開銷後,日本其實絕非部分「鄉民」想像中的「亞洲淘金天堂」、「魯蛇也能月領 20 萬日幣過很爽」。

雖然也有些大企業會給予租房補助或是公司宿舍,但比例上仍極少,且多數有年齡限制。

因此,來到日本工作前,請務必先多做功課、做好準備,因為你不見得能在此地過上比台灣更好的生活。我身邊就有不少朋友,本來是抱著「淘金夢」和理想來到了日本,但因準備不足,最後還是輸給了競爭激烈,並擁有許多職場「潛規則」的日本,而選擇了「打包回家」。

而我之所以沒有被這些現實的條件打敗,仍在日本奮力求生的原因,是我依舊深深相信日本還是有許多值得我們參考及學習的地方,甚至其社會中(往往提早台灣數年出現)的「負面案例」,也能夠以反面教材的方式,給我們更深刻的思考。

因此即便我非常想成為一位傳播媒體人,依舊放棄了一個在台灣某電視台工作的機會,而選擇繼續先以一位普通的日本上班族、用一般世人的角度,真切地感受日本,並盡量透過分享,將最真實的日本傳達出去。

也許很多人都跟我一樣,曾經抱著「一定可以過得比台灣更好的生活」的期待而來到日本,或者是因為在台灣受到許多日本文化的影響,而只看到那「既美好又夢幻」的日本,但真正來到日本長居之後,卻發現真實生活跟想像中的落差非常大。

因此,或許在考慮薪水之前,更該考慮的是一個最適合自己的ライフスタイル(Lifestyle),然後根據自己想要人生,更仔細地考慮和安排,如此才能過上屬於自己的高品質生活。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MAHATHIR MOHD YASIN@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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