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是一個生活優渥幸運的白目人」──談談Ignorant與Privile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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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大選時,兩位候選人無數次的針鋒相對中,有一段令我頗有感觸:

那一回,川普暗指罹患「PTSD」的退伍軍人是軟弱的,希拉蕊則用「ignorant」來譴責川普的不當發言,讓我想談談 ignorant 和 privileged 這兩個形容詞。

Ignorant:形容詞,意為無知的、愚昧的;動詞是 Ignore,有忽略、不理睬等意思。在口語上,我認為解釋成「很瞎」、「白目」更為貼切。只因為 ignorance 所代表的無知,大多數不是因為學識上的不足而造成的,而是因為不同的人生體驗和缺少同理心。

Privilege:在求學時,腦袋裡只記得這個字叫「特權」。但是轉成形容詞的「Privileged」就不只有特權的意思了。「Privileged」我以為稍為適當一點的解釋為「有幸的」、「優渥的」,像是中文說「家境小康」,我會用 privileged 來形容小康。

我的紐約大都會同溫層

在研究所和在大都會博物館工作的期間,我身旁的同學、朋友、同事、主管們,大多數有著令人羨慕的學歷和經歷,久而久之,我把這個不應該是「平常」的經驗變成了理所當然。是 priviledged,也是 ignorant。而這陣子換了新東家,從規模巨大的博物館轉到精美小巧和設計相關的博物館,類似重新出發的經驗,讓我重新審視自己過去這幾年來的生活經驗,我的結論很簡單:「我是個在生活小康的白目人。」(I’m a privileged and ignorant brat.)而這結論,也讓我從不同的角度檢視自己的態度。

從小,我把很多事情當理所當然,直到發現,這些「理所當然」都是「自以為是」,心裡總有說不出的慚愧,也有數不清的問號;一段時間過後,適應新階段的「理所當然」,又會發現不少的「理所當然」又是自己白目的「自以為是」。

離開台灣來紐約求學、進而就業這些年,紐約與眾不同的文化,帶來的衝擊永遠比不上研究所畢業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帶著當時的男友 J 返台省親。走在東區小巷中,J 形容我的家人用字遣詞,他用非常生氣的口氣說:"Do you even know how elite your family is?"

「菁英」是如此相對的概念

我被「elite」這個字嚇到無法言語,因為我也不過只是在公務員家庭中長大的小孩,爸媽省吃儉用送我出國念書、穿戴菜市場路邊攤、便當一個 50 塊還嫌貴(爸,可以告訴我你在哪裡買到 50 塊的便當嗎?這也太便宜了吧!),哪來的 elite?但是對於來自愛河華玉米田州的 J,住在人口稠密的台灣、電梯大樓、有高中以上學歷的爸媽、我家的確是他眼中的 elite。

我的理所當然,從 J 的角度看來,是 ignorance,也是 privileged。

的確,我是非常幸運的。幸運的有願意支持我的父母、幸運的能踏出台灣在紐約闖天下、幸運的有機會去其他國家旅遊、看世界、幸運的有可以求三餐溫飽的工作。

但是,我也很無知、很瞎、很白目。

還沒踏出台灣前,以為只要到不說中文的環境,自己的外語能力一定可以突飛猛進。以為出國留學可以換來一帆風順的事業線。以為只要自己有了一份全職工作,日子可以稍微輕鬆一點,可以開始存錢為退休打算。以為僑居海外,能夠用客觀的角度看台灣這個美麗寶島。我錯得離譜。

我是不是偶爾(倘若不是經常),被我幸運的人生經驗影響我的判斷,進而變成人人口中那個愚昧、無知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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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ThreeRivers11@Shutterstock

C.C Hannah/紐約這顆大蘋果,好吃嗎?

C.C Hannah,不會說台語的高雄人,跑到 NYU 念了個碩士,目前還在大都會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混口飯吃。
前前後後在紐約待了將近十年,即將成為 Mrs. Hannah。個性直接,不喜歡拐彎抹角。沒事喜歡在家看 Netflix、作飯、逗貓。
臉書專頁:C.C. Hann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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