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在墨西哥過「亡靈節」(Día de Muertos)

11月,在墨西哥過「亡靈節」(Día de Muertos)

風中搖曳著熒熒燭光,張張被米黃色燭光映照的深褐色深邃臉孔滿佈著深深的思念,今晚黑夜裡的墨西哥墓園,滿盈著人們長長的記憶。

鮮黃活潑的萬壽菊瓣,一路從墓園撒出條橘黃色的生命大道,蔓延至祭拜者家中的祭壇上。這是條亡者從陰間走入陽間的通行道,指引已逝靈魂於每年的亡靈節 (Día de Muertos) 夜晚,從安息之處回到溫暖的家。

每年秋收玉米時分的 11 月 1 日和 11 月 2 日,是墨西哥的亡靈節 (11 月 1 日用以弔念幼童靈魂,11 月 2 日則屬於成人亡者的紀念日)。這個節日,源於前哥倫布時期原住民文化習俗和西班牙殖民政府帶來的天主教節日傳統,並於 2003 年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現代墨西哥人不僅藉由亡靈節表達對逝世親人的追思和弔念,同時也藉此慶祝生命延續的歡愉和生生不息的活力喜悅。

受邀參與亡靈節紀念,少了沈重、多了溫馨

一位墨西哥朋友的母親,風趣友善又慈祥,於一年多前離開了我們身邊。友人在亡靈節前夕忙著在家裡佈置祭壇 (Altar de muertos),並邀請我到他家作客和觀賞祭壇,一同遙念離開不久的母親。

我本以為氣氛會是沉重而悲傷的,結果卻意外地輕鬆和溫暖──我們坐在他母親最熟悉的廚房裡喝著龍舌蘭 (Tequila),房子裡的裝飾依舊維持著她離開前的樣貌。友人和其父親講述著母親生前的一些故事,那張溫暖又慈祥的臉孔不禁浮現眼前,彷彿還與我們同坐一起呵呵笑著。友人領我前往客廳,指著面前的祭壇,親切地向我解釋每個擺放在壇上祭品 (La Ofrenda) 的意義。

色彩繽紛的祭壇,從兩層代表天地、三層代表天、地和陰間、到七層代表靈魂安息前須穿越的七界都有。

祭壇上方舖掛著排排剪紙 (Papel picado) ,象徵生與死的連結,也藉此代表風和生命的脆弱。薰香 (Aromas) 不僅能淨化靈魂,還似一根根點燃的白蠟燭與撒滿祭壇的萬壽菊 (La flor de cempasúchil) 般,被相信能夠引導亡者從安息之處回到家中。

受弔念已逝親人的相片被擺在祭壇明顯之處,向仍在世的親人們微笑著。回家之路漫漫,亡者走過這段路必定又餓又渴,因此一杯解渴的水和一頓舒緩旅途疲憊的大餐是不可或缺的慰藉,好好飽餐一頓以再次獲得返回安息處的力量。

傳統美食不可或缺,裝飾各有寓意

亡靈節麵包 (Pan de muerto) 是亡靈節前後在所有墨西哥麵包店都能找到的節日特色傳統美食。帶股淡淡橙香味的發酵甜麵包,撒著糖粉的表面交叉著兩副手骨形狀的突起,有時還點綴著淚滴。除了亡靈節麵包、玉米 (Maíz)、塔可 (Tacos)、玉米粽 (Tamales)、水果以外,通常也會擺放骷顱頭形狀的糖霜 (Calaveras de azúcar),骷顱額頭上或書寫亡者或書寫生者的名字──除了暗喻死亡其實常伴隨我們左右之外,更象徵這條人生必經之路,其實應為甜美而不苦澀的。

代表墨西哥文化的龍舌蘭酒、龍舌蘭發酵飲 (Pulque) 和甜玉米熱飲 (Atole) 也會依照亡者生前的喜好,決定是否出現在祭壇上。墨西哥人的生活幾乎被音樂充滿著,除了擺放亡者生前喜愛的物品和食物外,有些家庭也會在祭壇旁播放亡者生前喜愛的音樂,踏著節奏一起唱著歌。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古老而稀少的墨西哥無毛犬 (Xoloitzcuintle),這種象徵「閃電和死亡」之犬種,被認為能引導死者的靈魂使其順利安全到達地下冥界 (Mictlán),因此小小狗雕像也可能出現在祭壇上守護著亡者。

墨西哥人面對死亡的態度

我們一起看向廚房的窗外,幾株小小的樹叢長在庭院中央,開滿紅色花朵。友人說這是媽媽生前親自種下的,她喜歡紅花綻放時迸出的活力,花又開了,好似媽媽生前的笑容綻放光芒般閃耀在眼前。

墨西哥人面對死亡的態度,和華人傳統忌諱討論死亡有所不同。反思不論在台灣或亞洲,我們也有中元普渡等傳統節日,但我們的社會教育中,如今似乎因為忌諱,已很少教導我們該如何面對死亡,或者去思考它。也許,是死亡,這個生命的最終狀態,讓人的存在具有時間性和意義。如果不學會面對死亡,要如何面對生的存在與意義呢? 

在墨西哥,人們透過亡靈節表達對已逝者的思念和愛,只要故事繼續被傳頌著,逝者便能永遠活在親友的記憶中,不曾離開。

同時也藉此提醒在世者珍惜生命的短暫,於短而有限的生命中活出絢爛精彩的一面。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奧菲莉亞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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