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美進修」還是「貢獻祖國」?──在印度,海外人才的「去留」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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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們去了一趟加爾各答和孟買,參加印度表哥的婚禮,不誇張,因為表哥太太家在加爾各答,表哥家在孟買,所以我們五天內,從北印度飛越東、西印度,參與公公妹妹的獨生兒子婚禮。

在人人說印地語的婚禮上,遇到愛說英語的九歲小女孩

平常參與夫家的家庭聚會,即使大部分的親友均能說英語,他們最舒服的對話語言還是印地語,偶爾丈夫、婆婆或其他親友會替我翻譯,而大部分時間,我則乖乖坐在一旁陪笑和發呆,假裝專注於他們的對話(聚會時我盡量不玩手機,以表尊重)。

事實是沒有語言天份的我,儘管擁有印地語自學課本和光碟,卻只會一些非常簡單的詞語,幸運的話可以猜測大家的對話題目,而談話細節始終朦朧一片。

在加爾各答婚禮期間,新娘家預訂了一棟四層樓高的旅館,讓來自印度各地的親友入住(這不是印度富豪才做得到的事情,一般中產階級家庭,同樣全權負責婚禮賓客的住宿開支)。在此期間,我遇上的九歲小女孩,瞬間打破我在印度一直存在的語言問題。

她的英語非常流利,更重要的是她可以靈活轉換英語和印地語,絲毫沒有害怕說英語的表現。小女孩的話可多呢!她常說著她如何勤力練習印度寶萊塢舞蹈、她的兩位朋友最近在吵什麼,甚至回憶她小時候,我丈夫到她家寄宿一個月的情形等。

我問小女孩:「英語和印地語,你喜歡哪一種語言比較多?」

小女孩轉動精靈般的大眼睛說:「我喜歡英語,可是學校的同學不喜歡我跟他們說英語,要我說印地語也沒有問題。但是我喜歡看英語卡通片、閱讀英語故事書。」

印度人才外派,為「工作尊嚴」回流

小女孩的母親是丈夫的表姐,表姐和表姐夫曾經在英國和美國旅居三年,後來他們回流印度,現在定居浦那(Pune)。小女孩曾經在英語國家生活和讀書,習慣跟不同國籍的小朋友說英語,表姐說:「當我們剛從新澤西州搬回來,女兒大約四、五歲,那時候她不大願意說印地語,但是她為了跟印度同學玩耍,慢慢愈說愈多印地語,不用多久便能夠適應印度的語言環境。」

「2005 年,我丈夫有一個工作項目需要長駐倫敦,那時候我們還沒有小孩,沒有想什麼便去了。直至 2007 年,女兒將出生,我們決定回印度生產,方便家人幫忙照顧新生兒。」

「2011 年,丈夫又接到一個外派機會。那項目是在美東,於是我們一家三口短暫搬到美國一年。我們的海外生活沒有太大的不適應,但是我丈夫與當時的老闆有些工作分歧,而我們亦沒有積極找尋其他在美國的工作機會,很自然地我們便回來印度。」

「工作尊嚴對我丈夫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現在他在浦那的工作發展很不錯,他很享受現在的工作,我們不想影響孩子的學業,短期內不會再到海外工作。」

網路搜尋「印度人才回流」,會出現很多報導和分析文章,海外印度知識分子選擇回流印度的原因眾多,包括不易取得海外工作簽證、看好印度發展潛力、希望貢獻祖國、家人牽繫、印度物價低廉等。想不到實際跟曾經在海外工作的印度親戚聊天時,還會得出「工作尊嚴」一說。

我曾經問及好幾位在美工作和讀書的印度朋友,有關種族歧視的情況,他們表示沒有遇上嚴重歧視,可是表姐夫與前老闆相處不合,讓他產生不被尊重的感覺。

美國學院、企業,成印度工程人才首選

印度人才去歐美發展,除了像表姐夫被外派外,還有一種是在海外完成學業,畢業後,在國際知名企業工作,賺比印度高最少三、四倍的薪水、吸收先進的專業技能、學習更有效率的管理模式。

來自印度頂尖工程學院的印度朋友說:「與我同屆的同學有八十多位,現在約四分之一去了美國發展,他們有的繼續讀書,持有麻省理工學院、史丹福大學等名牌學府的博士學位,有的在臉書、微軟、Google 等科技巨頭公司工作。」

記得兩年前曾閱讀一篇報導,提及不少美國大型公司前往印度理工學院(Indian Institutes of Technology,IIT)進行校園招聘,獲選的大學新鮮人,年薪有十萬至十四萬美元不等,有些公司還會提供跨國搬遷津貼、入職現金獎賞、員工持股計劃等。十萬美元年薪對港、台大學新鮮人尚且很吸引,更遑論成長於生活物價較低廉的印度畢業生。

另一位在全美十大知名大學念博士班的印度朋友也說:「即使是印度最優秀的大學,也不重視研究和開發,念工程的我們不大會選擇在印度念博士,少不了出國幾年,而美國是大家的熱門首選地。」志向遠大的印度朋友還說:「我希望在美國工作幾年,將先進技術和工作經驗帶回印度,讓印度變得更好。」

許多因素促成我們離開自己的國家,而同樣可以羅列一連串的理由回去,天秤的兩端各有取捨,值得慶幸的是,遠方還有我們的國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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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張媛榆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espies@Shutterstock

Yvette Tang/偽印度人 ‧ 印度夢

中文系畢業,愛文字、愛閱讀,曾經有好幾年只專注閱讀印度的旅遊、經濟、社會文化、短篇故事及長篇小說。
印度,第一個旅行國家,從此不斷往返香港與印度,決心成為偽印度人,展開 10 個月印度工作假期,2014 年嫁了一個印度人,成為印度新抱,開始更深度的印度人生。
部落格:偽印度人 · 印度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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