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19歲德國女孩,被難民強暴且殺害──我的歐洲朋友們怎麼面對?

一個19歲德國女孩,被難民強暴且殺害──我的歐洲朋友們怎麼面對?

今年 10 月中旬在南德小城弗萊堡,19 歲的德國姑娘 Maria 在淩晨騎車回家途中被姦殺。

案件嫌疑人於上週五被捕,是一名 17 歲的阿富汗難民。由於被害人生前親善難民,且其父親是歐盟法律界高官,也曾參與制定難民法案,此案引起廣泛爭議。

最近各國媒體關於難民在德國犯罪的新聞,是不是有點多?在國內反對難民政策、反感難民的聲音中,我們和德國人以及瑞典人聊了聊:

「我曾經很傻很天真」

W 是我在瑞典烏普薩拉大學的朋友,24 歲的他不願一輩子窩在南德小鎮過著住別墅、開賓士的生活,所以成為了家族中第一個出國讀書的人。他有一個親戚住在鄰近小鎮蓋爾多夫(Gaildorf),去年鎮上遷來的一批難民令她終日提心吊膽,每天開車送自己上高中的女兒上下學。

和我說起這個「神經敏感」的親戚時,W 一臉淡定:「我們交流過各自對難民的看法。我覺得難民人畜無害,她覺得我很傻很天真,我們互相不能理解但是尊重對方的想法。」

上個月中國女生被難民強暴案引爆微博,我第一時間告訴了 W,當我口譯完受害女生的微博自述後,他一臉淡定說:「我不信」。他一邊查谷歌一邊和我解釋,說德國媒體沒有任何關於此事的報導,微博的道聽塗說不能全信。即便看到中國駐德國領事館發出的確認聲明,W 堅持要等德國媒體的報導出來後再下定論。

第二天中午 W 告訴我他信了,這件事是真的──幾家德國媒體此刻都在報導。

第三天又和我提起說:「我當初不太理解那個親戚。雖然蓋爾多夫(Gaildorf)的土耳其移民和中東難民比較多,也因此治安不是很好,但是應該不會過於影響本地人的生活。」他頓了頓說:「現在我開始理解她了。」

「假如二十起案件中有一起是難民所為,你不應只關注這二十分之一」

21 歲的 A 是我在德國實習的同事,來自科隆附近的小城朗根費爾德(Langenfeld)16 歲時 A 在上海讀了一年高中,如今在科隆大學主修現代漢學專業,能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關於弗萊堡難民姦殺案,昨天午餐時間我倆隨便聊了聊,A 認為如今媒體和網民對於難民犯罪有些過分關注。他認為無論是戰爭難民還是經濟難民,都有追尋更好生活的權利。

他問我:「你知道半年前的李洋潔案吧?犯罪的是德國人。德國每天都在發生強暴案。二十起案件中,即使十九起是德國人做的,媒體也只會追著那一起難民犯罪報導。」他推了推眼鏡:「犯罪的只是極少數。大多數難民,都是好人。」

德國應該對難民問題負責,和二戰的罪惡感無關

W 和我是很好的朋友,一起爭論過大麻合法化問題,也吐槽過元首的鬼畜視頻。我曾經直接地問過他,德國接受難民是因為二戰產生的負罪感嗎?他直接地否認了:「我們從小一直被這樣教育著不要讓歷史重演。我們沒有美國和中國那麽多愛國主義教育,也沒啥國家榮譽感,國旗通常只有在足球賽的時候才掛出來。但是我覺得德國難民政策和二戰之後的負罪感沒有太大關係。

他皺了皺眉,說道:「德國是中東最大的軍火來源國。我們賣給中東那麽多武器,理應對現在的局面負責。況且美國操縱北約,德國不得已出兵中東,於情於理我們都有責任。但是美國的地理位置太好了,誰都沒有辦法過去,我們又不能對難民坐視不管,只能接納。

又問他老齡化社會的德國,或許可以從難民潮中獲利(補充勞動力)呢?他答曰:「德國雖然高齡化嚴重,但是其實不需要移民。我們的機器可以完成大多數工作。」

「我不關心法律不關心政治,但是我知道瑞典要完了」

C 是我在瑞典第一年的室友,因為共用廚房的關係,有時一起做飯的空隙我們會聊上一會兒。出身於斯德哥爾摩一個富裕家庭,21 歲的他在烏普薩拉大學經濟學院讀大二,每個週末都會坐小火車 40 分鐘回家。

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比如洗乾淨每一個牛奶盒晾乾後分類,比如做完飯之後用小抹布仔仔細細將灶台、水管、洗菜池擦得乾乾淨淨一滴水珠都不剩,還比如做飯、走路的時候隨時戴著耳機聽音樂。我被他影響得過分「瑞典」,以至於到了德國後有時會被德國朋友說「冷漠」。

C 的態度很明確──難民問題可以吃嗎?我不在乎。和對難民看法複雜的德國人 W 不同,C 覺得難民們很可憐,應該得到優待。但至於如何對待以及潛在危機,他表示無所謂:「我不關心法律怎麽說,我不關心瑞典政府怎麽做,美國也和我沒有關係。只要我自己的生活沒有被影響,其它東西我通通不在乎。」他又加了一句:「但我覺得不出 20 年,瑞典要完了。」

和幾個瑞典朋友聊過,他們的觀點出奇類似,大約都是不在乎政治走向也不在乎國家未來,只關心自己周圍的生活。

烏普薩拉市議會的議長 Lindberg 先生十分喜歡和年輕人交流。一個夏天的午後我和他一起喝咖啡,老先生看到我點馬卡龍,非要一樣給我來了一個。越過中間堆滿了各種顏色小點心的盤子,我告訴他一些中國網友很關心瑞典的難民問題,他們好奇難民在瑞典是否被過分優待。

老先生放下手中掰成兩瓣的馬卡龍,正襟危坐告訴我:難民在法律上並沒有被優待,烏普薩拉也正在研究檢查難民身份的方法。網上流傳關於瑞典政府強迫瑞典人騰出房子給難民居住的新聞不是真的,實際上那些原居民都得到了政府相當數量的補償。

筆者很幸運,在瑞典和德國生活期間接觸到的都是很好的人──他們熱心又善良。作為遠離故國的異鄉人,我十分感激歐洲的朋友們和陌生人對我的關照。他們無差別的好意,或許會被一些人理解為天真,但從他們對難民政策各自不同、彼此相斥的看法,我們也能夠一窺如今的歐洲,面對這個複雜議題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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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Jazzmany@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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