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lborg那一天,自律的瑞典人都變成了小惡魔

Valborg那一天,自律的瑞典人都變成了小惡魔

提起瑞典,除了國旗上沉靜的蔚藍與明黃,讓人印象深刻的無非還有其嚴謹自律的國民性格。筆者搬進 Corridor 的第一天,環視走廊與廚房,看到光可鑒人的桌面與擦不出一丁點油花的灶台,以為自己搬進了一個全新裝潢過的房子。再看看沒有一絲灰塵泛著柔和光澤的木地板,還有一旁緊閉的房門,筆者當真相信另外 4 位室友還在度暑假沒有搬來。

直到第二天陸陸續續遇見了隔壁一對溫和的瑞典情侶、對門熱情的大鬍子西班牙小哥、斜對門永遠在室內穿套頭衫戴帽子話很少的瑞典男生,以及另一位彬彬有禮、計劃下學年休學環遊南美的瑞典妹子——我才知道早在我搬進來之前,他們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個月之久。

在瑞典的 9 個月,瑞典人給筆者留下的印象,最直接地來自於這一群室友們。

廚房永遠乾乾淨淨,做完飯當即清理乾淨所有工具與台板;8 個不同的垃圾箱,日常垃圾要被分成 13 類;無論前一天晚上 home party 多雜亂 pre drink 多麻煩,第二天早晨那一堆堆亂七八糟的碗盤酒杯早已被洗淨擦乾,廚房和餐廳整潔地看不出 party 的痕跡。

瑞典地處極北,降雪頗多,當地習慣進門脫鞋,以防止鞋子帶來的雪水弄髒地板。而即使外面陽光燦爛沒有下雪,進入我們 corridor 的第一件事也是脫鞋子。

瑞典人嗜酒,即使平日里再嚴於律己,在喝了酒之後也會變成完全不同的另一個物種。   

筆者初到瑞典苦於交不到瑞典朋友,周圍關係好的都是一幫國際生,大家聚在一起也會互相吐槽瑞典人的有禮周到但決難交心。

後來慢慢發現和他們去酒吧,兩杯啤酒下肚,瑞典人不再高冷,開始主動說話;幾杯 shot 見底,你開始有點插不上嘴,靜靜看瑞典人操著沒有口音的英語天南海北地扯淡;如果此時有伏特加、威士忌等烈酒,筆者的瑞典室友會躺在沙發上,一面張嘴讓周圍一圈人隔空投餵爆米花和薯片一面抱怨:「Skåne 那破地兒誰稀罕,口音那麼難聽,要獨立趕緊滾要併入丹麥就快」,彈一彈滿身的爆米花繼續嘟嘟囔囔:「雖然我女朋友是那的人,但這……但這並不能影響 Skåne sucks.呼~」。

每年 4 月 30 日是筆者所在的 Uppsala 最大的節日 Valborg. 到了那一天,全國會有將近10 萬人湧進這座瑞典第四大的小城,喝酒開 Party 慶祝高中生畢業,慶祝自己的當年高中畢業時戴的白帽子又老了一歲,慶祝這從早喝酒喝到晚的一天。

Valborg 期間最著名的活動之一,是在經濟學院前的大草坪上喝酒燒烤,而平日只有落葉勉強算「垃圾」的草坪,更會在那一天變成一個巨大的垃圾場。早聽聞一向自律的瑞典人在那一天會難得失控沒素質,從早晨八九點便開始喝酒喝上一整天。

下午 4 點陽光正好,筆者從草坪上穿過時像玩掃雷遊戲一樣跳著腳,隨時留意不踩到喝醉的人或者遍地的酒瓶。草坪入口處放著巨大的警示牌,告知人們燒烤架、椅子和玻璃酒瓶不能帶入,可在這個大垃圾場裡最最常見的就是這三種違禁物品,讓人啞然失笑。

晚上 9 點多太陽剛剛下山,趕著落日餘暉我和朋友們人手一罐啤酒,蹦蹦跳跳穿過草坪去舊城區看篝火。

「哇,那個人背的網球包好專業好不一樣哦,這麼晚了居然還要去練球!」朋友有點喝嗨了,我伸手扶了扶穩:「不是練球啦,裡面裝的絕對都是酒。」

「哎哎,快看那些人,他們看上去好奇怪哦!」朋友興奮地指著遠處路過的一群少年。

我看了半天沒反應過來有什麼可奇怪:「因為……他們看上去不像瑞典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啦!他們的手裡……根本就沒有酒啊!太奇怪了,在 Valborg 居然不喝酒!哈哈哈哈哈……」

在一路的哈哈聲中,我攙著朋友,一步一步穿過經濟學院門前的大草坪。身後我們走過的地方,是一片堆滿酒瓶、毀壞的椅子、燒烤架、劣質毛毯、塑料袋、野營墊等等白色垃圾的超級垃圾場。遠處賣食物的小汽車上,Thai Word 的金屬烤字旁,泰國國旗在夕陽中飄揚,晚風暖暖的。

第二天聽說,為了清理 Valborg 期間產生的無數垃圾,Uppsala 市政府花了近 100 萬克朗。

但它和 Valborg 給這個古老小城帶來的收入和知名度相比,又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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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Jon Åslund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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