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奇觀:離開母國的瑞士人,中產階級的「非法移民」

日內瓦奇觀:離開母國的瑞士人,中產階級的「非法移民」

受高薪、低稅、高品質生活和大量的工作機會所吸引,大批歐盟人士前往瑞士居留工作。

瑞士外籍人口中以義大利、德國、葡萄牙和法國人為最大族群。依據法國外交部的統計資料,瑞士是法國人的第一大移民國,共 15 萬 8 千人,比起美國和英國,瑞士更受法國移民喜愛(註一)。另外,每天還有大批法國居民跨越國界至瑞士上班。

19 萬瑞士人,移居法國

但另一方面,或許較少人知道的是,法國也是瑞士人第一大移民目的國,大約 19 萬名瑞士人居住法國,人數比在瑞士的法國人還要多:

根據《新蘇黎世日報》的報導,瑞士年長者偏好移民房價較為實惠的法國勃艮第及普羅旺斯地區。大巴黎地區,則聚集了將近 4 萬 4 千名擁有瑞士護照的人士,其中部分為雙重國籍者。(註二)

除此之外,大約有 6 萬 4 千名瑞士人居住在日內瓦周邊的法國領地(註三),其中不少人如法籍跨國通勤者,每天開車或搭乘大眾公共運輸工具,跨越國界至瑞士上班。然而,最大的不同點在於他們是瑞士公民,卻選擇居住於法國,每天「回國」工作。

為何這麼多瑞士人,選擇在日內瓦周邊的法國領地落腳?地理因素是其一:日內瓦州位處瑞士西南角,與法國三面比鄰,北接日內瓦湖,和瑞士實質的連結僅有湖西狹長的土地。

但更重要的,還是經濟因素:日內瓦是瑞士人口密度第二高的邦州,當地住屋供不應求、租金昂貴,舉 3 至 3.5 房的公寓為例,平均月租大約為 2,210 瑞郎,折合新台幣 6 萬 8 千元(註四)因此,許多人在瑞士工作,賺取高薪,卻選擇搬遷至邊界的另一端,享有法國較為實惠的生活費、租金和房價。

中產階級的「非法移民」,人住法國、稅繳瑞士

然而,並非所有移居法國的瑞士人都有正式登記。這些所謂的「非法移民」(clandestins)實際上在法國居住,卻有個瑞士地址,或「名義上」與瑞士家人同住,保留小國居民的身分。

如此一來,假使失業,他們仍可依照瑞士失業保險法,領取過去 6-12 個月、平均薪水 70-80% 的救濟金。相較之下,法國的失業補助金較不優渥,換算率為 57%-75%,而 75% 僅適用於毛月薪低於 1,143 歐元的案例(註五)。他們也享有理賠條件較佳的事故險等。

最重要的是,他們繳交的是瑞士的低稅賦,雖然使用居住地(法國)的基礎建設,卻半毛錢也未繳納至法國國庫。(註六)

前陣子,我和先生拜訪了日內瓦地區的瑞士朋友。(筆者友人非上述未登記的移民,選擇正式登記移居法國)確切地說,他們一家六口並未居住在日內瓦,而是住在距離瑞法邊界 6 公里遠的法國小鎮。幾年前,男主人決定離開蘇黎世州回到家鄉工作。然而,因為在日內瓦租屋一屋難求,所以他們搬遷至國界的另一端,承租一間月租金 2,000 歐元的大公寓。如果以相同的格局為基準,在日內瓦可得支付至少 3,000 瑞郎的租金。另外,安靜的法國住宅區和男主人任教的瑞士技職學校相距不遠。如果天氣狀況良好,他會騎自動變速腳踏車上班,單程僅需 20 分鐘。

移居法國,未必只有好處

移居法國邊境小鎮的決定為生活帶來顯而易見的好處,例如:享有寬廣的空間及租金實惠的公寓和便宜的生活費等,但也讓朋友一家人或多或少與母國脫節。例如:男主人必須放棄瑞士駕照,以換取法國駕照。他們的孩子就讀當地小學,學習法國文化及法國法語(和瑞士法語有些許差異),接受單一外語的課程(瑞士小學生得學習兩種外語,其中至少一種為官方語言),陷入身分認同的尷尬。

另外,因為距離邊境小鎮最近的法國醫院路程有 45 分鐘之遠,所以他們仍然購買昂貴的瑞士健康保險,就近使用日內瓦醫院,並保有瑞士電信的手機門號(雖然訊號有些微弱)。距離母國 6 公里的法國生活,處處可見其矛盾之處。

雖然在法國的生活並非完美,但他們自認為很幸運,也珍惜一切。女主人說道,她的先生在日內瓦擁有一份教職,薪資所得比在邊境小鎮工作的法國人高出甚多。作為移民法國的瑞士人,她深刻察覺到兩國之間物價及薪資的差異,而他們便是最大的受益者。有時候,當她面對孩子學校的老師,心中常莫名湧上薪資差異的念頭,愧疚、同情和酸楚等感覺便糾結一起,化為心頭上的一根刺。

當然,每位住在法國邊境的瑞士人,有其不同的生活模式和觀點。在此,我僅只分享朋友的狀況與想法。其實,聽聞他們在「半推半就」的情況下離開母國,在法國展開新生活的細節時,我感受到的是他們面對瑞士高房價背後的許多無奈。然而,每個人都得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不論移居與否,下了決定,自然就得承受一切。

最後,朋友說道,雖然他們在法國的生活已經安定下來,但有一天,他們仍舊想跨越那段 6 公里的距離遷回母國......。或許,他們道出許多移居法國邊境瑞士人的心聲──距離再近、仍舊思鄉。

註一:Statistiques sur le nombre de Français en Suisse
註二:
Freizügigkeitsabkommen macht Frankreich attraktiv 
註三:
En lutte contre les «clandestins» suisses, les communes françaises se prévalent de premiers succès
註四:
Schweizer Städte im Vergleich Wo Mieten besonders teuer ist
註五:
Des clandestins suisses en Haute-Savoie
註六:
Durée, montant, plafond... : tout sur l'indemnisation des chômeurs en France
瑞士的失業救濟金可領 18 個月。法國的換算率為 57%-75% ,可領 24 個月,年齡大於 50 歲則延長至 36 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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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ITU / V. Martin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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