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向之前,先倒掉我們心中那杯已經滿出來的水杯──馬來西亞外派人生(一)

在南向之前,先倒掉我們心中那杯已經滿出來的水杯──馬來西亞外派人生(一)

「你在那邊過得很爽吼!」,不少朋友和同事這麼問過。

只是有誰會在自己的臉書放著生活過得很辛苦的文字或照片?至少我不是愛討拍的那種人,當然是和大家分享好的一面。

公司自 12 月起將我外派到馬來西亞分公司,已過了三個禮拜的時間,我想我應該可以稍微整理,並且和大家分享一些我在這段期間裡的觀察與反省。首先,我必須提醒大家的是,今天寫這篇文章與大家分享的內容,只是我對這個國家與文化非常表面的了解,並已盡力維持客觀進行陳述。

倒掉心中那杯已經滿出來的水杯,才能夠再裝滿另一杯

我到吉隆坡約一週後,在台北的瑞士籍總經理,與在首爾的韓國籍大主管分別寫信問候我一切是否安頓與適應了。我用同樣的文字回覆兩位大長官的關心:「頭一兩天真的不是很適應,但是我提醒自己『如果不把自己心中那杯滿出來的水杯清空,就沒有機會再裝滿另一杯帶有豐富文化的飲料』

在吉隆坡生活了三週後,我更真心認為台灣是「寶島」,不是「鬼島」。但是,如果在發展中國家生活時總是拿著台灣的服務品質、便利快捷、安全衛生等條件來做比較,我相信在這裡生活一定會很辛苦。所以我要求自己要快速地改變自己的想法與態度。

想法改變了、態度改變了,生活與工作也更有趣了。

吉隆坡獨立廣場(Dataran Merdeka)。圖/黃嘉偉 提供

但是,老實說在這裡生活真的不比台灣方便

剛來的頭兩天,我確實有被未來一段時間需要生活的周遭環境嚇了一跳。舉個例子來說,公司安排我住在一個有許多外派人員居住,環境算是蠻好的服務型公寓(Service Apartment),我很幸運獲得了居住在非常高樓層、擁有很棒景觀的單人房公寓。但是,過去三個禮拜來,我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掃蟑螂屍體。更別提,在第一週時,我經常在半夜三更被爬到床上來的蟑螂給嚇醒(而且牠們通常喜歡成群結隊出來開派對)。這幾天房東終於願意安排做一次專業性的殺蟲服務。但是,從這個事件我們也可以窺視到這裡大概整體外在衛生環境與條件。

此外,馬來西亞的大眾交通系統也非常不方便,所以大多數人都是開車(生活過得較好的藍領階層則都是騎摩托車),這邊的同事不約而同地告訴我說,捷運和公車大多是經濟上較為弱勢的民眾才會使用的交通工具。也因此,Uber 和本地業者發展出來的叫車 app: Grab 在馬來西亞各地大受歡迎。值得推薦大家的是,由於馬來西亞的油價相當便宜(一公升 95 無鉛汽油只要約台幣 17.5 元),所以搭乘 Uber 或 Grab,10 公里左右的里程,若非尖峰加價時間,大概只要 35 元台幣(5 元馬幣),對我這種沒車子開的人而言真的是非常划算。(註)

另一方面,許多台灣朋友總是跟我說:「馬來西亞美食超好吃,你真是太幸運了!」可是,再好吃的東西,你也不會天天吃吧?馬來西亞的食物,無論是馬來菜、中國菜還是印度菜,共同的特色都是重口味,而且多數都很油,再加上我不能吃辣,馬來西亞美食對我而言真的多了點無福消受之感。所以,近來晚餐我常一個人在住處吃牛奶加麥片和水果。

前不久跟近十位同事一起去一家海南菜餐廳吃午飯,我開玩笑地跟本地同事說:「我感動得快掉眼淚」。因為我常一個人吃晚餐,通常也只能點一盤炒飯或炒麵,最多再搭配一盤炒青菜(如果是西餐也只能點個套餐)。難得跟大家一起吃合菜,讓我終於可以大嚐一次馬來西亞美食,真的非常開心!(真的很好吃,但是也真的比較鹹、比較油,口味比較重。)

檳城著名街邊小吃「左手炒粿條」。圖/黃嘉偉 提供

下班後的生活,可以說很豐富,但其實一個人也挺孤單

馬來西亞人下班後的生活幾乎都在百貨公司中度過:吃飯、購物、理髮、美容、看電影、唱歌、上健身房等等。所以,這邊的 Shopping Mall 一個比一個大,甚至可以在裡面度過一整天。

同事們不約而同的警告我,入夜後不要沒事一個人在街上亂晃,因為這裡的治安真的不是很好,遇到扒手還算小事,被打、被搶幾乎是這邊人都不會感到驚訝的新聞。我原本還很天真的想要在下班後到住處附近的公園跑步呢!

所以前幾天我「故意」在臉書貼文表示:「方圓半小時車程能夠到達的百貨公司都逛完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許多在台灣的朋友們給的建議和回饋,都正好是在 Shopping Mall 裡面就能夠完成的事情。但是我比較想知道的是,下班後我能夠如何打開和進入這邊當地人的社交圈。因為只有融入他們,我才能有機會更加了解這裡的文化風俗,也才能夠更客觀地與大家分享我的所見所聞,而不是只用台灣觀點。

吉隆坡印度教馬里安曼興都廟(Sri Mahamariamman Temple)。圖/黃嘉偉 提供

努力工作也要努力玩:Don' t waste your time when you' re here!

無論是在台北的瑞士籍總經理、在首爾的韓國大主管、吉隆坡的荷蘭籍總經理,還是具有本地拿督頭銜的部門大主管,都不約而同地對我說:「努力工作的同時,一定也要努力玩!不要浪費了你在這裡的時間啊!

工作內容不便分享,但唯一可以說的是,雖然馬來西亞和台灣市場有蠻多相同之處,但卻又有著更多不同的地方。因此,我每天都樂於學習新的事物,本地同事也喜歡跟我討論兩地差別,我們總能激發出許多的火花。

在生活上,如同前述,因為我強迫自己改變想法和態度,我現在總是努力學習本地同事過生活的方法:馬來西亞人,無論是馬來人、華人還是印度人,只要放假一定是出遊。所以,很幸運地在來到此地沒多久就遇到一個紀念穆斯林的 4 天假期。身邊所有的同事都鼓吹我一定得走出去,並且推薦給我一長串的旅遊地點,所以我從西馬北邊的華人移民大城檳榔嶼(檳城)開始,發現和認識馬來西亞。

幾個週末過去,每到週一,總是有一堆的同事問我:

「Jerry,上週末去哪玩了?」

而且,會有更多熱心同事說:
「你怎麼沒有去那裡玩!」
「我告訴你,你一定要去這裡!」

搞得每當週末和假期到尾聲結束時,我都得想著怎麼跟同事們報告行程。但是旅遊確實是觀察在地文化的一種管道。

吉隆坡國家清真寺(National Mosque Malaysia)。圖/黃嘉偉 提供

小結:如同電視廣告台詞一般:"Malaysia is Truly Asia"

許多馬來西亞華人對台灣有很大的好感,而好感大多集中在民主與自由的空氣、生活環境的舒適、人民的友好與善良,而非台灣的國際競爭力有多強、有多好、有多棒。如果要談國際競爭力,他們會不約而同地把這個名詞和新加坡連結在一起,而不是台灣。

檳城塗鴉藝術街道「按步就班巷」(Step By Step Lane)。圖/黃嘉偉 提供

當我們的政府把「南向政策」喊得震天乍響時,如果我們只帶著自以為是的優越感(或更實際地說,其實只是夜郎自大的自信心與驕傲感),我不認為我們能夠得到什麼,更別說可以在這裡學習到什麼。

如同賈伯斯的名言:"Stay Hungry , Stay Foolish"(求知若渴,虛懷若愚),經過幾週的適應,我現在更確信,我們應該努力地放下心中既有成見,才能有足夠的空間去吸收與涵養更多的新知與文化、才有機會在這裡取得一席立足之地。

以上,是我到目前為止的一點觀察與心得,日後會繼續跟大家分享在這裡的所見所聞。

註:在馬來西亞,絕對不要在街道上隨便攔計程車。馬來西亞政府讓 Uber 和 Grab 合法,主要的原因包括計程車司機喜歡亂繞路,很多司機更會偷改計程跳表機器,因此一直有很多的消費糾紛。除非你是本地人,知道路該怎麼走,又大概會被收多少錢,一般外來遊客最好不要隨便搭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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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Phalinn Ooi CC BY 2.0(示意圖,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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