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我在冷清的韓國光州世大運──如果自己人都不挺,如何期待世界看見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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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六晚間舉行的台北世大運開幕典禮,因為反年金改革抗議團體阻撓各國選手入場,消息在網路傳開後,一夕之間,我的臉書主頁被各種世大運消息洗版,臉友們憤慨地寫下「丟臉!」"Shame on you!"等字眼。隔天更是湧現大群朋友,將臉書大頭貼換成「台北!我們的主場」等特效版本。

短短 24 小時內,全台灣竟興起了一股好久不見,同仇敵愾的「愛國正能量」。

但在這之前,對於台北世大運的相關新聞或評論,其實貶多於褒──包括泳協遴選國手不公、世大運宣傳影片涉嫌抄襲日本、售票情況不佳......還有台北市長柯文哲受訪時,對記者脫口而出:「你會看越南對戰多明尼加?你會有興趣,我才不信!」也挨轟失言。

世大運前夕,引起網友們瘋狂討論的少數「正面」新聞之一,卻是荷蘭貿易暨投資辦事處在臉書發佈的荷蘭水球隊「鮮肉照」,讓門票秒殺。

看到這一切的發展,讓我回想起兩年前的韓國光州世大運。

2015 年我在首爾工作,要不是因為在大專體總工作的朋友到光州出差,我根本不知道韓國要舉辦世大運。

為什麼?因為身邊從韓國同事到台灣、韓國朋友,完全沒人討論啊!直到我向同事詢問有沒有去過光州時,同事還問我去光州做什麼?聽到我要特地搭近兩小時的高鐵,遠赴光州找朋友順便看世大運,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其實部分首爾人也有「天龍國」心態,這種表情不難理解)

光州世大運宣傳少,韓國自家人不挺?

在首爾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較常出沒在江南地區的關係,我幾乎沒在路上看過光州世大運的宣傳廣告。一直到出發當天在 KTX 龍山站搭車時,才看見「國民初戀」秀智代言的看板廣告。

因為是第一次到光州,一出車站我有點驚訝光州 KTX 車站的新穎,站外擺放了各個參賽國國旗,車站外觀的贊助廣告,SAMSUNG(三星)的英文字比光州世大運口號"You light me up"還要大上許多。

KTX 光州松汀站外觀世大運廣告。圖/林芳穎 提供


車站大門口有個帳篷,我走近一看,攤位上擺放了中英日韓等語言的世大運比賽介紹手冊,旁邊也有看板寫著賽程場館資訊摘要,感覺上,因應外國觀光客需要的服務還不錯。不過我拿了本中文手冊後,停留了一陣子,觀察到工作人員人數遠多於路過探詢的人。

接著在搭公車前往 Airbnb 途中,不論是車上還是路上都沒什麼人,冷清到我甚至有一種到了鬼城的感覺,心裡納悶:「今天不是光州世大運的第一個週末嗎?怎麼這麼沒有人氣?」

幾乎空無一人的光州地鐵站。圖/林芳穎 提供


終於看到很多人聚集的場景,是在世大運的選手村──我和朋友碰面後到附近吃炸雞,晚餐時間選手們出來覓食,好幾間店坐了許多外國人,生意還不錯,但離開那一區後又是一片靜悄悄。

事先沒有買票的我,造訪光州隔天剛好遇上中華隊對上日本隊的男籃比賽,於是臨時用 Google Map 查詢比賽場館位置,發現是在一間不太近的大學體育館,輾轉換了兩班公車才抵達──大學外觀同樣非常「低調」,幸好圍牆上掛了世大運籃球比賽的布條,否則真的會找不到入口。

光州世大運籃球比賽布條。圖/林芳穎 提供

國際賽事因 MERS 蒙塵,愛國心也救不了票房

當天雖然不是地主隊韓國的比賽,場館內還是有一些韓國民眾攜家帶眷進場看球,特別的是有一大群約 50 多人,穿著非常顯眼的制服部隊手拿啦啦棒,我猜想該不會是什麼公司招待,還是里長之類的帶來充人頭?

但很明顯,現場看台上,應該只有我一個人是來幫中華隊加油的。

之後很不好意思地和朋友借來會旗拍照留念後,我短暫的兩天一夜光州世大運之旅,就在中華男籃輸給日本隊後結束了。

光州世大運中華男籃對戰日本隊。圖/林芳穎 提供


在和中華男籃隊教練顏行書拍完照之後,我遇到一位日本女球迷,原來她也是特地從首爾搭 KTX 高鐵來幫日本隊加油的,小聊之下才知道她有多死忠,之前甚至到台灣看過好幾次瓊斯盃籃球賽──只要日本男籃隊到哪裡,她就跟著去哪裡加油,我笑說:「全場應該只有我們兩個是特地從首爾來的吧!」。

當然,除了可能由於「地點偏遠、宣傳不足」,光州世大運的冷清是另有原因的:那一年的光州世大運,因為 MERS(中東呼吸症候群冠狀病毒感染症)在比賽前爆發,儘管光州當地並未爆發疫情,卻導致部分國家不敢派選手來參賽,觀光客也銳減,票房深受影響,最後一共只賣出 52% 的門票。

向來給人感覺「愛國心爆棚」印象的韓國人,自家舉辦了國際性賽事,卻不敵病毒造成觀光衝擊,關注程度也因而大大減少。不過,52% 的售票率,還是比日前台北世大運官方公佈的售票率不足 50% 略高。

體育賽事才激起愛國心,還是平時就該培養?

回到這屆台北世大運。當我和同溫層朋友看到陳金鋒穿著中華隊 52 號球衣,上場揮棒點燃世大運聖火而感動不已的同時,我也不禁感嘆,如果不是因為反年金改革團體這樣一鬧,世大運會不會還有如此的「高人氣」?

而在開幕爭議的激情終將褪去後,還有多少人會持續關注台北世大運?有多少人真的是因為支持台灣發展體育、支持中華隊選手而買票進場?

猶記得 2014 年 9 月仁川亞運當時,我才剛抵達韓國不久,聽到台灣朋友要團購買票替中華成棒隊加油,我二話不說地加入。

到了台韓對決金牌戰當天,全場九成五都是韓國人,突然間下起大雨,我們一小撮台灣球迷被兩萬多韓國地主球迷包圍,仍舊冒雨拿出國旗,聲嘶力竭地喊著口號,替中華隊加油──但我也永遠記得,當時坐我旁邊的韓國父子,用帶著輕蔑的眼神看著我們。

最終中華隊不敵韓國地主隊輸球,但是在海外看著中華隊奮戰的模樣,那種大家一起為台灣加油的心情,至今回想還是很感動。

「人到了海外,就會特別愛國」這句話,不知道其他海外遊子們是否也認同?

但是當國際賽事舉辦在台灣的時候,我們卻不見得會以行動支持、買票進場,這一點我自己也很汗顏。

台灣難得舉辦國際級體育賽事,如同開幕式司儀不斷重複的一句話:「我們要讓世界看見台灣!」但如果我們自己都不力挺的話,怎麼能期待別人看見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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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主圖/FISU -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 Sport 官方網站、附圖/林芳穎 提供

作者大頭照

Laney Lin 林芳穎/韓妹不吃泡菜

林芳穎,北一女中,政大廣電系畢業,現任三立國際新聞記者。因追星開始學韓文,意外開啟海外工作契機,曾任韓國 Shakr 科技新創公司行銷經理,喜歡韓國的一切除了泡菜。長期關注韓國脈動、熱愛語言學習,新挑戰是學習德文。
臉書專頁:Hallo Laney 蘭妮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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