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亞洲人為什麼都要留瀏海/自拍/排隊/分享?」──德籍男友對亞洲的四大「刻板印象」

「你們亞洲人為什麼都要留瀏海/自拍/排隊/分享?」──德籍男友對亞洲的四大「刻板印象」

前幾天看到同站作者琵雅諾的臉書專頁文章〈關於外表的刻板印象〉,內文提到她陪義大利籍先生在德國看診,在英、德文都比先生流利的前提下,護士卻還是主觀認定要看醫生的是東方妻子而不是西方先生。包括我和其他網友都在底下留言討論,這究竟是對種族、還是性別的歧視?也讓我想到,我們經常對西方有些(聽說的)既定觀點,像是法國人好浪漫、德國人好嚴肅,但是和德籍男友交往後,我才發現原來西方對東方的刻板印象也不少。(以下舉例為個人經驗,不代表所有人)

刻板印象一:你們亞洲人為什麼都要留瀏海?

女生們大都認可留瀏海是「看起來年輕可愛」的(秘密)武器,不論台灣還是日本,留著妹妹頭齊瀏海的女生多的是。韓國後來還流行了「空氣瀏海」,很多人指名要剪宋慧喬的髮型,網路上也流傳韓國女生為了定型,瀏海捲著髮捲出門搭地鐵的照片,可見亞洲女生對瀏海的重視程度。韓國男生出了名的重視造型,從藝人到路人留瀏海的比例也很高,依我觀察 10 個男生有 7 個留瀏海,差別只在於吹直還是燙捲,看久了也覺得這應該就是時尚的象徵。

我和德籍男友相識在韓國,當時我也留著妹妹頭瀏海,每次拍照前一定先把瀏海順好,如有分岔(逼切)絕對刪掉重拍。但他總愛把我額前的「窗簾」撥開,有一天甚至問我:「你們亞洲人為什麼都要留瀏海?」我很自然地回答:「因為看起來比較年輕啊!」他用疑惑地眼神說:「有嗎?」「那為什麼連男生也留瀏海?」我:「......因為有型。」我從沒想到需要對人解釋為什麼留瀏海這件事,顯然這兩個答案完全沒說服到男友,因為在他的認知上,「留瀏海」不等於年輕也不等於美觀。後來我頭髮留長需要修剪時再問他的意見,他總是會回答我:「你人在亞洲,那就留瀏海吧。」

刻板印象二:你們亞洲人為什麼這麼愛排隊?

交往期間我們一起去過日本、香港,男友也來過台灣,旅遊路線都是我在規劃,「排隊美食」當然也列在行程當中。在香港旅遊時我說:「我們晚上要去吃 xx 燒鵝,那一家很有名,我們要在晚上五點就去吃才不用排隊。」果然吃到六點離去的時候,門口的長龍已經排到不見盡頭,我還沾沾自喜地說:「你看吧!還好我事先規劃得好,省去排隊的時間。」隔天下午要去搭山頂纜車,抵達時已經人山人海,估計要等上三小時,結果我們排了 15 分鐘後,男友就按捺不住說,我們可以不要排了嗎?一邊拿出手機上網 google:「你看這一個時段是排隊高峰期,我們星期一早上再來就可以避開人潮。」之後在香港排隊吃茶餐廳、京都排隊等清水寺夜間拜觀、台南排隊買小吃,累積這幾次經驗下來,他忍不住說:「你們亞洲人為什麼這麼愛排隊?」

在熱門景點排隊他可以理解,但是為了品嚐美食得站著等上一小時以上,他覺得這根本是酷刑,我說我還曾經為了吃兩顆蘿蔔絲餅排隊一小時呢!他一臉不可置信。我反問你們德國人不排隊吃美食嗎?他說:「好吃的餐廳事先打電話訂位就好,為什麼要去排隊受苦?」我想在他的觀念裡,再好吃的美食也不值得付出太多時間和體力,相較之下,大部份亞洲人對於美食的欲望和等待的毅力,應該比德國人高出很多吧!

刻板印象三:你們亞洲人為什麼這麼愛拍照(自拍)?

情侶出遊拍照很常見,男友也常自動拿起手機讓我們倆人一起自拍,所以我一直以為他也是喜歡拍照(自拍)的人。直到開始遠距離戀愛後,有時候我會問他晚上吃什麼要拍照給我看,他總會回答:「如果我記得的話。」當時我覺得很納悶,為什麼拍照這件事需要「記得」。直到去德國拜訪他的家人,一起用餐時我才發現,晚餐過程沒有人拿手機出來配飯吃。大家都是面對面聊天,沒有人在低頭滑手機,更別說拿手機出來拍食物照,和我們習慣食物上桌「先讓手機吃完(拍照上傳臉書打卡)再開動」的習慣大不同。

男友在亞洲的時候融入了亞洲風俗常常拍照(自拍),回德國後又回歸本性,每次想請他傳自拍照給我看就會說「我是德國人」。

不過「亞洲人愛拍照」這件事卻意外成為一個優點。男友全家人去年到美國家族旅遊一個月,回來後男友爸爸指定把照片輸出做成一本相片集,當作他的生日禮物。這次跨年拜訪時,男友爸爸特地把相片集拿給我看說:「Laney 我們和你學習了很多!去美國的時候拍了很多照片,還嘗試了很多搞笑的姿勢。」原來還因為我的關係,原本不愛拍照的德國人學習了拍照這件事,聽了真是受寵若驚。

刻板印象四:你們亞洲人很愛 share 食物?

在台灣的時候,如果和姊妹淘出去吃西式料理,總習慣大家點個 pizza 和義大利麵"share"一起吃。一方面是女生食量小,二來可以吃到比較多口味。和男友剛認識不久某次相約吃義式料理,他點好了最愛的 pizza 口味,我說:「那我點一個義大利麵我們可以"share"。」他立刻回應:「我沒有要 share,我要一個人吃一個。」聽到當下我有點愣住,想說可以吃不同口味不是很好嗎?而且一個 pizza 大概 10 吋大,一個人怎麼吃得完?結果上菜之後,他分了我一片 pizza,其餘全部自己吃光光,至於義大利麵,我幫他盛了一小份他沒有動,小鳥胃的我吃了一半沒有吃完。事後我和他討論這件事,他說:「我們德國人都是各吃各的,沒有人在"share"食物。」況且他不喜歡吃義大利麵,他就是喜歡吃 pizza,所以也不想"share"。

這件事我在德國得到驗證之餘,更有了意外的發展。

當時剛好遇到母親節,我和男友全家人以及他的姑姑一家人聚餐,一行十個人坐在一張長桌。我謹記著「德國人不 share」這件事,於是只點了自己要吃的奧地利炸豬排,擔心吃不完所以連前菜也沒點。除了我以外的其他德國人都點了主餐和自己要吃的前菜、沙拉等等,我心想:「德國人果然是各點各的啊!」沒想到上菜後,男友爸爸當著大家的面說:「聽說亞洲人都愛 share 食物,所以我要來 share 我的沙拉,Laney 你先拿一點。」老實說當時我真的超級不好意思!

完全沒料到男友把「亞洲人 share 食物」這件事和家人分享,甚至男友爸爸還將它落實在聚餐場合,其他在場的親戚也就順勢把食物接過去每個人挾一點,不習慣分享食物的德國人可能覺得偶爾這樣分享也不錯吧。

對於刻板印象的反思

我覺得刻板印象,其實有點像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在我們還沒拜訪過某個國家之前,經常會把這些網路上看來的,或是聽說的刻板印象記在腦海裡面,當作一種「心理建設」(社會心理學上有個專有名詞叫做認知基模)。如果親自造訪後得到驗證,就會得出「看吧!XX 人就是這樣!」但這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已經有了預期才得出這個結論呢?如果我們事前不知道這個刻板印象,結果會不會不同?

我的另一個思考是,一般說刻板印象總是帶有負面的想法,好像對外國事務有偏見一樣,但仔細想想其實這些很多只是文化差異,不是正面也不是負面,它也可能是一件值得學習的事。

我認為刻板印象難以避免,重點是我們怎麼去看待它,學習用自己的感官去驗證別人口中的刻板印象,當作一種文化交流是不是也挺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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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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