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江南區,新創公司搬家記──「外表至上」的社會,門面比實用更重要?

首爾江南區,新創公司搬家記──「外表至上」的社會,門面比實用更重要?

公司搬新家,老闆隨性坐在地上親自組裝辦公桌。圖:林芳穎 提供


七月中旬,臉書「我的這一天」跳出一年前的照片,提醒我公司剛搬家的那個時刻。

約莫去年六月,老闆就透露了不會和前屋主續約的訊息,忙著和幾位高層物色新辦公室落腳處。原本的辦公室位在首爾江南區的一棟高級商辦大樓內,距離繁榮的「江南地鐵站」步行只要五分鐘。周邊美食林立,血拼購物選擇多,夜店和 24 小時咖啡店通通有,光是電影院就有三間,以台北市來比喻就是信義區這樣的精華地段。

至於辦公室內部,與其說是辦公室,感覺上比較像是一個高級住家。不規則大理石地板,開放式辦公空間,只有一間隔間是老闆辦公室兼會議室,配備一個開放式廚房,雙門大冰箱,咖啡機,吧台下方竟然還有洗衣機和烘衣機(而且真的有人用)。室內坪數約莫 20 多坪,塞 15 張辦公桌剛剛好,還有一個小陽台可以看看 view 透透氣。要說缺點的話只有一個,就是只有一間廁所男女共用,真的內急無法等的話,要搭電梯到樓下的公共區域男女廁。

我還記得剛來上班的第一天,內心很雀躍,「好棒喔!好溫馨的辦公室,好有家的感覺,新創公司果然不一樣。」當有投資人來開會時,熱愛美式文化的老闆會請行政人員訂 Pizza,或是買肉在戶外陽台烤 BBQ,開啤酒和投資人搏感情!而在高級商辦的好處是,租戶可以免費使用大樓健身房,有一陣子同事們相約下午一起去運動,避開下班後人潮,運動完再回辦公室繼續奮鬥,對我來說這真是超夢幻辦公室啊!

舊辦公室吧台一角,老闆剛買花回來插。圖:林芳穎 提供


就在老闆宣布搬家時,我一開始有點驚訝,據我所知這裡已經租了三年,除了因為人員增加多了幾張辦公桌,稍嫌擁擠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好。但後來聽同事說,因為當時公司資金有點吃緊,這棟高級商辦的租金太高,加上我們擴張之後,已經快要坐不下了,因此才決定另覓他處。

當時新辦公室的選項仍然是首爾江南區一帶,一個原因是地理位置方便,許多韓國新創公司都設在這裡,也有人稱這裡是首爾矽谷,開會談生意的時候不需要移動太遠,都在開車 15 分鐘內可到之處,機動性高。另一個原因是,比起江北(註:首爾漢江以北),江南區人潮比較少,路也比較寬敞舒適,老闆認為辦公品質較好。

「我找到一個很棒的辦公室!有一個超大的陽台,面對一個大公園,view 很好!中午還可以過去野餐呢!」某一天老闆興沖沖地宣布這個好消息,從看房到決定簽約下訂不到兩星期。這是我出社會以來,第一次經歷公司搬家,而且還是在韓國,對我來說很新鮮。

新辦公室的超大陽台。圖:林芳穎 提供


大部份人直到公司表定搬家的週六前一天下班後,才開始認真打包,行政統計每一個人要不要留下活動式抽屜,不需要的就把它賣掉。原辦公室的所有桌子、活動櫃、冰箱都不帶走,會搬到新辦公室的只有電腦、椅子和雜物。星期六一早搬家公司來搬,星期日從 Ikea 下訂的全新櫥櫃和桌子送到新辦公室,同事們主動來幫忙組裝直到深夜,隔天星期一大家直接到新辦公室上班。只花了一個週末就完成搬家,效率真的很高!

之前的高級商辦有 27 層樓,四部電梯刷卡感應,24 小時輪班警衛,有健身房和交誼廳。新辦公室在六層樓的建築,只有一部老舊電梯,沒有健身房,沒有輪班警衛,只有一位老伯看管,而且晚上七點就下班了。以外觀硬體條件來說差了很多,不過換得的是大兩倍的辦公空間和一間大會議室,以後開會再也不用和老闆擠同一間。

新辦公室從室內往外看的風景。圖:林芳穎 提供


新辦公室、新裝潢、新辦公桌、新冰箱、新櫃子,什麼都是新的沒什麼好挑剔的吧?走上老闆引以為傲的大陽台朝著大公園看,想要吸收點芬多精,嗯......樹非常的多,但總有一股陰森的感覺,上網 Google 之後才發現那不是一般的公園,而是朝鮮王朝兩位君主和一位王后的陵墓所在──宣靖陵,進去還要買票的呢。得知公司對面是「墓仔埔」之後,我就鮮少在傍晚以後站在陽台了。

我沒有問過韓國人信不信風水,但我想加拿大出生美國長大的韓裔老闆肯定不信這一套。但說也奇怪,以前舊辦公室只有一間會議室時,常常被預約客滿,同事開會得錯開,幾乎每天都有訪客來。搬到新辦公室有了獨立會議室後,卻變得門可羅雀,會議室常常是空的無人使用。而在搬家後,一連離職了兩位同事,讓偌大辦公室更顯冷清。

新辦公室擺設。圖:林芳穎 提供


事後側面得知,其實新辦公室的租金和原本的幾乎一樣,但這搬家過程新增了很多裝潢的開銷。一位長官私下和我透露,「之前有些投資人到舊辦公室的時候,覺得我們的辦公室『太豪華』了,不像是需要資金的新創公司。況且公司儘管成立五年,業務還在推展當中,投資人看到業績數字覺得我們太奢侈。」這時我似乎懂了,公司搬家有再多原因,但最關鍵的還是這些金主的看法,相較之下,新辦公室的確看起來「樸素」許多。

而,就在此刻我撰寫文章的同時,臉書跳出老闆的 po 文。

"Lots of great memories here. I've seen my amazing colleagues accomplish magical feats here. I am excited that we are moving on to our next space, back to Gangnam station on August 1st."

(我們在這裡擁有許多美好回憶,我的優秀同事們在這裡完成了神奇壯舉。我很興奮我們將在 8 月 1 日繼續前進到下一個空間,重回江南站。)

是的,公司又要搬家了,這次會搬到什麼樣的辦公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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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林芳穎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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