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訪韓,竟有種回到家的錯覺──那些不同於刻板印象的「韓式溫柔」

初次訪韓,竟有種回到家的錯覺──那些不同於刻板印象的「韓式溫柔」

前些日子,我與學校兩位教授及大學部五位學妹,一同赴韓國姊妹校─晉州教育大學(Chinju National University of Education,簡稱:CUE)進行為期一週的短期研修,雖然先前曾以日本學生身分回國參加 GPAC、日本臺灣學生會議等學術交流活動,然而這卻是我第一次「代表日本學校」赴第三國進行研修。

起飛前我有些許緊張,擔心對於韓國大學、乃至韓國師生而言,看待我這樣一個「來自臺灣的日本代表」時,會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態?而我,又該以什麼樣的身份來定位自己?

從名古屋飛至釜山,只有約莫短短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我帶著忐忑的心情通過安檢、走向出境大廳,迎接我們的是一群熱情且舞蹈著的暖陽,他們拿著一張張分別以不同語言撰寫著「歡迎來韓」的牌幟──在與韓國學生們談笑風生幾番後才發現,原來自己出國前的那份煩惱與焦慮,是如此多餘。

以下,是我初次訪韓之旅中,一些印象深刻的小故事,希望能分享給大家:

為街景道歉的韓國友人

晉州街道上的電線桿旁,有少量的垃圾堆積著。

面對這樣有別於推行「垃圾不落地」多年,今日日本和台北的景象,竟無意間勾起我年幼時期,對於家鄉早市文化的印象。

不知不覺陷入思鄉情結的我,盯著那電線桿旁的小小垃圾堆看得入神,這時身旁的韓國友人,卻向我說了句抱歉:「日本的街道一定很乾淨吧?真抱歉讓你看到韓國如此髒亂的一面。」

我連忙搖頭說道:「我一點都不這麼認為,其實,它們反而讓我有種回到童年的感覺。」     

對國產的堅持

韓國的物價相較於日本都會地區,便宜了許多,在這裡我們可以盡情地消費──我買了幾套平價的衣著,仔細一看才發現,上面清一色皆標註著「Made in Korea」。

相較於如今隨著生產線外移,國產貨一件難求的臺灣及日本,韓國秉持住了這項堅持、且不過分抬高價格,甚至做出了「東大門」、「韓風服飾」等專屬於自己的特色與口碑,對此我感到十分敬佩。

圖/ DiegoMariottini@Shutterstock


日本人與臺灣人的模糊界線

起初,或許是顧及我的身分,晉州大學的校方代表,一直以校名作為集合代號。

但或許時間一久,人們之間的界線也逐漸模糊,他們開始以「日本人和韓國人」作為主要代號──當他們看著我,說到「日本人這邊請」的同時,我當下的情緒有點恍惚,心想著難道他們口中的「日本人」也包括著我嗎?

這件事,和先前提到,韓國友人對我所說的「日本街道一定很乾淨吧?」在我心裡,其實留下了不小的衝擊──回到宿舍後,我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審視著自己在外國人眼中,身為臺灣人又或是日本人的定位,是如此曖昧不清嗎?

幾經思索後,我發現這個名叫「日本」的國家,原來也正悄悄地改變著長期生活在該地的我──

例如在韓國的每一天,不論前一天多晚睡,翌日我都堅持早起梳洗、抓髮、配戴隱形眼鏡──這是我在日本同輩朋友中,幾乎每個人都會「堅持」的「禮貌」。

相較於韓國學生的熱情奔放,我也顯得「封閉自守」,常總是讓自己處於一個安全的保護傘下,時間一久,我就像大部分的日本年輕人一般,對於他人的發言即使內心存有疑慮,表面上仍附和以表「尊重」。

這是我在日本求學多年後所養成的習慣──為的是不讓自己受傷、為的是不再陷入「感到被社會排拒」的無底深淵。 

韓式溫柔,讓我產生了回到家的錯覺

在某個自由活動行程的午後,我們一同去了晉州新開發城市,進行體感平衡車(Segway)的體驗活動,有別於單車及滑板,這著實是一項新穎、且令人興奮的全新體驗──此時恰巧遇斜坡加上自己操作不順,我便如同邯鄲學步的孩子般摔了一跤,這一摔把器材給摔壞了、也把自己的雙腿給摔得濺出血來。

在日本教育下的核心價值,便是「不給別人添麻煩」,所以我故作鎮定地扶起 Segway,若無其事地繼續騎乘。但這時身旁的韓國友人見狀,連忙把我拉進咖啡廳,為我上藥、為我褪去鞋子,甚至叫了一輛計程車堅持把我送到醫院。

之後甚至是在我不斷的堅持下,他們才答應讓我自行負擔乘車費用及醫藥費,並在往後的每一天裡,都囑咐著要我記得吃藥。

傷口當然疼痛,然而這般傷勢並不嚴重,其實是生活常「少一根筋」的我,在日本幾乎每周都會有的輕微擦傷──只是在日本一個人久了,也就不習慣喊痛了。來到韓國後,受到當地友人們對我的百般呵護,也讓我有種回到臺灣、回到爸媽身旁的錯覺。

有別於日本的韓式教育實力

我們參觀了晉州教育大學附屬小學的課程,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便是當地的英文課及社會課:

日本部分小學,亦有外師 ALT(Assistant Language Teacher)的英文教學課程,但礙於日本上下階級分明的社會型態,外師多半擔任「輔助」及「配合」日師的角色。

然而在韓國小學,則是將教學的全權交付外師,少了本籍教師的「監控」,相當於褪去一層顧慮,外師可以更自在地發揮其所長──我想這也是韓國小學生如今多能說一口流利英語的一大要因。

在社會課的部分,更有別於臺灣與日本小學教師的「避嫌守義」──老師們大方在課堂上,與小學生一同觀賞政論節目與新聞時事影片。

接著,老師先傾聽孩子們對於「大人世界的政治遊戲」最單純直觀的看法,然後做為「平等的討論者之一」,與學生進行各式議題的探討與辯論。

與其「不准孩子接觸政治」,不如「讓孩子從小培養民主政治素養」──這一點,著實讓就讀於社會科教育所的我,好生羨慕。

結語

我想謝謝在這一週裡所結識的所有人事與其一切。

記得我人生當中第一位外國朋友,是一位來自濟州島的學長。成年後到沖繩、到愛知縣求學後亦結交了許多韓國好友,他們好似一群南向避冬的候鳥,同時也像一道暖暖絢陽。他們身上總背負著一種自信而不摧的堅韌,這是美好而令人著迷的。 

這雖是我初次踏上韓國領土,但我相信這將是一段築構「緣分」的開端。韓國的街道與詞彙,好似臺灣、也像日本。 

我一直以為,23 歲、獨居海外的自己,是堅毅、強壯而帶點冷漠與世故的,但你們卻用無微不至的溫柔與照顧,褪去了我冰封已久的保護色,更讓我想到故鄉臺灣。

這一週,將會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養分,期待在不久後的將來,我們會攜手、擁抱、笑著、哭著、打成一片。

執行編輯:鄧紹妤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郭育志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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